，接通了。
"驍兒啊，這個點打什么電話，媽在看電視呢。"聲音懶洋洋的，后面隱約有綜藝節(jié)目的笑聲。
我攥著手機，聲帶繃了幾秒鐘，然后——笑了一聲。
"媽，這個月工資發(fā)了，明天照常給您轉。"
"哎，好好好，媽幫你存著。"
"嗯。"
我掛了電話。
姜念站在陽臺門口，手指上纏著紙巾，看著我。
我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從今天起，每一件事，從頭到尾，全部告訴我。"
她愣了一下。
"我需要知道這三年，你到底過的什么日子。"
窗外有風灌進來，吹得陽臺上晾的舊衣服嘩嘩作響。
那些衣服我都認得——兩年前的，三年前的，領口洗得發(fā)白，袖口磨出毛邊。
我以前從沒注意過。
第二章
那天晚上，姜念沒吃飯。
我也沒吃。
我們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頭頂?shù)臒襞萦幸槐K壞了，只有另一盞亮著，光線昏沉沉的。
她把手機放在茶幾上，打開微信，往上翻聊天記錄。
一條一條，像揭一層一層結了痂的傷疤。
"第一個月結婚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你的意思。"她聲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文件，"媽打電話來說，兒媳婦管錢是不規(guī)矩，工資她來管，每個月給我們留點生活費。"
我沒說話。
"我問多少，她說六百。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兩個人在省城，六百塊怎么夠？但你那會兒天天加班，壓力也大，我想著……可能就是暫時的。"
她又翻出一段語音消息，沒點開，只是看著那個時間戳。
"第三個月我打電話問她，能不能多給一點，因為那個月你感冒了，光買藥就花了一百多。她在電話里說——"
姜念停了一下，嘴角動了動，像是在控制什么表情。
"她說感冒還要買什么藥，喝點熱水就行了，你就是事多，難怪我兒子跟你在一起過得不好。"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后來呢？"
"后來每個月都是六百。過年過節(jié)也是六百。有一次中秋節(jié)，媽讓我們回去吃飯，走之前打電話說讓我?guī)上浜镁坪脽?。我算了一下，兩箱下來得小一千?
"你哪來的錢？"
她低下頭："那個月菜錢壓到了三百。剩下的三百買的煙酒。整個十月份，我每天中午都只吃白饅頭就咸菜。"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當時問過我一次，怎么瘦了。我說在減肥。"
我記得。
我當時還說了句"女孩子別太瘦了不好看。"
我站起來，走到餐廳的墻角。
那里有一個小柜子，姜念平時不讓我碰，說是放雜物的。
我拉開抽屜。
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排超市小票。
上面的數(shù)字觸目驚心——
"大白菜1.2元/斤 × 0.8斤 = 0.96元"
"雞蛋散裝 4.5元"
"掛面 2.8元"
"豆腐 1.5元"
每一張小票的右下角，她都用圓珠筆標了日期和累計數(shù)字。
我一張一張翻。
翻到去年十二月份——那個月的總數(shù)寫著：587元。旁邊用鉛筆寫了一行小字：
"省下13元，存著。"
十三塊錢。
一個月省下十三塊錢。
我把小票攥在手里，指節(jié)發(fā)白。
"陸驍。"姜念站在我身后。
我沒回頭。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說，"但這事不怪你，你也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
我轉過身，把小票放在茶幾上，走到電腦桌前，打開銀行APP。
輸入密碼的時候手指抖了兩下。
轉賬記錄拉出來——
每個月發(fā)工資的第一天，我都會準時把三萬轉給我媽。
三年，三十六筆。
總計：一百零八萬。
我又打開我**朋友圈。
三天前：一張新沙發(fā)的照片，"換了套新的，舒服~" 評論區(qū)一片"真有品位""桂芬姐好福氣"。
上個月：一張飯店的合影，六七個中年婦女舉杯，"老姐妹聚一聚~" 桌上大閘蟹和紅酒擺得滿滿當當。
再往前翻——
一張*MW的方向盤照片，不是我媽拍的，是我弟陸鵬發(fā)的，我媽轉了，配文："**新車，媽替你高興！"
*MW。
我弟今年二十四，大專畢業(yè)，在一家小公司打雜，工資不到五千。
他開*MW。
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