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薪三萬，我一分不留，全數(shù)交給親媽。
自認(rèn)是天底下最靠譜的男人。
直到那天我掀翻一桌爛菜葉，沖老婆吼："三萬塊你都花哪了？"
她沒吭聲。
只是打開手機，遞到我面前。
"每月生活費600，省著點花，工資媽先幫你們存著。"
三年，一百零八萬。
我親手把我老婆，餓了三年。
第一章
廚房的燈管閃了兩下，發(fā)出滋滋的聲響。
我站在餐桌前，盯著面前那一桌菜。
蔫了吧唧的白菜幫子，葉邊發(fā)黃，拿手一捏就出水。
半根胡蘿卜切成丁，混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豆腐，燉了一鍋灰突突的湯。
還有一盤青椒炒雞蛋——青椒皺巴巴的，蛋只有一個，切碎了混在里面充數(shù)。
我把公文包摔在椅子上。
"姜念。"
她從廚房探出頭，圍裙上沾著油漬，額前碎發(fā)被熱氣打濕，貼在臉上。
"洗手了沒？先吃吧，湯趁熱——"
"我問你。"我拉開椅子坐下，一筷子戳進那盤白菜幫子里，挑起來，爛葉子往下滴水，"這什么東西？"
她擦著手走過來，目光落在我筷子上，嘴唇抿了抿："超市打折，晚上八點以后蔬菜都半價……"
"打折？"
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姜念，我月薪三萬。三萬塊錢。你天天去超市撿這種爛菜葉子，是要給誰看？"
她沒接話，手指絞著圍裙的帶子。
"上個禮拜也是，白菜燉粉條。上上個禮拜，還是白菜燉粉條。我同事老趙，月薪八千，老婆隔三岔五牛排三文魚，你呢？你一個月三萬花不出去？"
"陸驍——"
我一把掀起胳膊，手臂從桌面橫掃過去。
盤子碗碟全砸在地上。
碎瓷片彈起來，爛菜葉和湯汁濺了一地，豆腐摔成稀泥，那盤雞蛋扣在地板上，滑出去半米遠(yuǎn)。
廚房里安靜得只剩油煙機嗡嗡的聲音。
姜念站在原地，低著頭看那一地狼藉，肩膀輕輕顫了一下。
我喘著粗氣，指著地上的爛菜葉："老婆，咱家又不是吃不起飯。你天天買這些干什么？我給你的三萬呢？"
她沒爭辯。
沒哭，沒鬧，沒摔門。
她只是彎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手指滑了幾下，然后遞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微信聊天記錄。
備注名：媽。
"每個月生活費就給600，兩個人而已，省著點花，別大手大腳的。你老公工資我先幫你們存著。"
日期：三年前。
她又往下翻——是轉(zhuǎn)賬記錄。
一筆一筆，每個月發(fā)工資后的第二天，我媽會轉(zhuǎn)給她六百塊。
六百。
整整齊齊，一筆不差，從三年前到這個月。
我的大腦嗡了一聲。
"我每個月把三萬轉(zhuǎn)給媽，媽……只給你六百？"
姜念的嗓子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點了下頭。
"剩下的兩萬九千四呢？"
她搖頭："媽說幫我們存著。我問過一次，媽在電話里罵了我半小時，說我**，說嫁進陸家就該聽陸家的規(guī)矩。"
我腦子里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三年。每個月三萬。一百零八萬。
她拿到手的，總共兩萬一千六。
我低頭看那一地碎片——爛菜葉、碎瓷片、灰色的豆腐湯。
這是六百塊一個月的生活。
六百塊，兩個人，在這個城市。
我忽然覺得嗓子眼里像堵了一團鐵銹，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姜念蹲下去，開始撿地上的碎瓷片。
"別撿了。"
她沒停。
"我說別撿了！"
她手一抖，瓷片劃過指尖，一道血珠冒出來。
我看著那滴血順著她指尖往下淌，滴在白菜葉子上，刺目的紅。
我蹲下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節(jié)粗糙，指腹上全是繭子，掌心干裂的紋路像老樹皮。
這是一雙二十七歲女人的手。
我嗓子發(fā)緊，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怎么不早告訴我？"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里沒有委屈，沒有怨恨，只有一種被磨平了所有棱角之后的平靜。
"你會信嗎？"她聲音很輕，"她是**。"
這句話像一根釘子，釘進我胸口。
我松開她的手，站起來，走到陽臺上，掏出手機。
通訊錄劃到"媽"。
拇指懸在撥號鍵上，青筋一根根凸起來。
我咬了一下后槽牙。
然后按下去。
三聲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