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
我沒開門。
“您的外賣。”
“我沒點?！?br>“客戶要求放門口?！?br>我后退一步。
然后貓眼里的畫面變了——那個外賣員緩緩抬起頭，帽檐下的瞳孔不是圓的，是豎的。
妖。
我轉(zhuǎn)身就跑。
門在我身后炸開。
碎片飛濺，我撲進臥室，反手鎖門。那扇木門在妖物面前像紙糊的，一爪就碎了。
它沖進來，嘴角咧到耳根，涎水滴在地毯上。
“天命靈脈……天命靈脈是我的了……”
我退到窗邊。十九樓。
跳下去也是死。
它撲過來了。
腥風撲面，利爪直奔我的喉嚨——
一只手從它胸口穿了出來。
那只手修長、蒼白，指節(jié)分明，沾著黑色的妖血。
妖物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洞，瞳孔渙散。
“我說過?！?br>沈寂燼的聲音從它身后傳來，冷得像從深淵里刮出來的風。
“上次是外賣，這次還是外賣。你們妖物是只有這一個智商嗎？”
他抽出手。
妖物倒下，化作黑煙散盡。
他就站在我面前，黑色襯衫上濺了幾滴黑血，眼底燼紋翻涌得比昨晚還兇。
他看著我的手腕——剛才被妖物爪風刮出一道紅痕。
然后他抬眼。
“你受傷了。”
他的聲音變了。不是冷，是壓著某種快要失控的東西。
“我說過，你在這棟樓里是安全的。但你非要跑?！?br>他一步跨過來，把我按在落地窗上。
玻璃冰涼地貼著我的后背。他的手臂撐在我兩側(cè)，將我整個人圈在里面。呼吸落在我額頭上，涼的，帶著極淡的血腥味。
“溫敘白。”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三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像被嚼碎了千百遍才舍得吐出來。
“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苦嗎？”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第一世，你在我懷里斷氣。第二世，我趕到的時候，你已經(jīng)轉(zhuǎn)世了。這一世……”
他抬起手，拇指按在我鎖骨下的金紋上。
“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跑?！?br>我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翻涌著燼紋的眼睛里，有一個東西讓我動彈不得——不是殺意，不是占有欲。
是怕。
他在害怕。
這個能單手捏碎妖物的上古妖尊，在怕。
怕什么？
怕我跑？還是怕我死？
我還沒來得及想清楚，他松開手，退了一步。
“好好待著?！?br>他轉(zhuǎn)身走了。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柜子里有藥。你的手，擦了再睡?！?br>門關上了。
這一次，我聽見了封印落下的聲音。不像之前那么冷，反而像一聲嘆息。
我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腿發(fā)軟，才拖著步子打開衣柜找藥。
藥箱旁邊，放著一本舊相冊。
牛皮封面，邊角磨得發(fā)白。不是這個時代的東西。
我翻開第一頁。
泛黃的照片上，一個少年站在古樹下。眉眼和我一模一樣，只是穿著古代的袍子。
第二頁。青年時期的他，騎在馬上，回眸一笑。
第三頁。他倒在血泊里。
**頁。一個嬰兒。
第五頁。七八歲的男孩，手里抓著糖葫蘆。
第六頁。十八歲的少年，站在大學校門前——
那是我。不，不是我。是他。
我手指發(fā)抖，一頁一頁往后翻。每一張都是同一個人，從古到今，從生到死，從死到生。
最后一張照片。不是照片，是一張泛黃的紙，上面寫著幾行字。墨跡已經(jīng)干了，但筆鋒凌厲，力透紙背。
我認出來了。是沈寂燼的字。
上面寫著：
“溫敘白，第一世。生于天啟三年，卒于天啟二十一年。吾至時，已斷氣三刻?！?br>“第二世。尋得時已轉(zhuǎn)世為嬰。守至成年，未敢近?！?br>“第三世。未出生已定位。待其二十五年，今夜當見。”
最后一行的墨跡比其他都新。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像是很久以后才加上去的：
“他在樓下巷子里畫畫。不敢下去。怕嚇跑他?！?br>我盯著那行字，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
不是難過。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從骨頭縫里往外涌的酸澀。
原來他早就知道我是誰。
原來他等的不是我這一世。
他等的是我每一次。
我把相冊合上，抱在懷里，在床邊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時候，我聽見門外有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
像是一個人靠在門板上，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