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奇怪的訂單
林酥酥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在**了么平臺當(dāng)了三年騎手，零差評。不是因為她技術(shù)好，是因為她運氣好——沒遇到過催單的、沒遇到過退款、沒遇到過給差評的奇葩客戶。她把這歸結(jié)為“祖上積德”。
但今天，祖上積的德好像不夠用了。
下午三點，她剛送完一單酸菜魚，手機叮咚一響，新訂單來了。她習(xí)慣性地點開，看了一眼取餐地址——“黃泉路666號，孟婆湯鋪”。她以為是新開的奶茶店，沒多想，騎著小電驢就去了。
導(dǎo)航帶著她七拐八拐，拐進了一條她從沒見過的巷子。巷子很窄，兩邊是高墻，墻上長滿了青苔，頭頂?shù)奶毂晃蓍苷诔梢粭l縫?？諝饫镉幸还烧f不出的味道——不是臭味，而是一種很古老的、像是木頭和香灰混合的氣味。
巷子盡頭，是一家店。
店門是木頭做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孟婆湯鋪”四個字，字是金色的，但金漆已經(jīng)剝落了，露出底下暗紅色的木頭。門口掛著兩盞白紙燈籠，燈籠上沒有字，只有一朵黑色的花。
林酥酥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她覺得這個店有點不對勁，但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她看了一眼手機，確認(rèn)地址沒錯，硬著頭皮推門進去了。
店里很暗，只有柜臺上一盞油燈亮著。柜臺后面站著一個老**，穿著黑色的棉襖，頭發(fā)花白，臉上的皺紋像核桃殼。她看到林酥酥，笑了一下，露出兩顆金牙。
“來取餐的？”
“呃，對，**了么，訂單尾號8832?！?br>老**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紙袋，遞給她。紙袋是黑色的，上面印著一朵白色的花，和門口的燈籠一樣。林酥酥接過來，覺得紙袋很沉，里面像是有好幾杯飲料。
“路上別打開?！崩?*說，“到了再開。”
“好的，謝謝您。”林酥酥把紙袋放進保溫箱，騎上小電驢，按導(dǎo)航出發(fā)了。
導(dǎo)航顯示的目的地是“*都大道1號”。她沒聽說過這個地方，跟著導(dǎo)航一直騎，騎出了城，騎上了山路，騎進了霧里。霧很大，能見度不到五米，她只能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往前開。
霧里忽然出現(xiàn)了一扇門。不是普通的門，是一座牌坊，石頭砌的，上面刻著三個大字：“鬼門關(guān)。”
林酥酥的電動車差點摔了。她停下車，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五秒鐘，然后低頭看手機。導(dǎo)航顯示：已到達目的地附近，本次導(dǎo)航結(jié)束。
她深吸了一口氣，拿起保溫箱里的黑色紙袋，走到牌坊下面。牌坊的另一邊，是一條寬闊的大道，路兩邊種著不知名的樹，樹上開著紅色的花，花瓣像血一樣鮮艷。路上有行人——不，不是行人。那些人穿著壽衣，臉色慘白，走路的時候腳不沾地，像飄一樣。
林酥酥的腿開始發(fā)抖。她想跑，但她的腳不聽使喚。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從牌坊后面走了出來，走到她面前，面無表情地說：“外賣？”
“我……我是**了么騎手，尾號8832……”
男人接過紙袋，從袖子里掏出一沓東西，塞給她。林酥酥低頭一看，是一沓冥幣。她差點哭出來。
“我……我不要這個，我要***……”
男人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說：“***在那邊用，這邊用這個?！彼噶酥岗?，轉(zhuǎn)身走了。
林酥酥站在那里，手里攥著一沓冥幣，腿軟得像面條。她想跑，但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電動車不見了。不，不是不見了，是變成了紙糊的，像祭品店里賣的那種。
她蹲在地上，哭了。
2 **的奶茶
林酥酥是被一陣鈴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機在枕頭邊嗡嗡**。她拿起來一看，是**了么平臺的推送：“您有一筆新訂單，請及時處理?！?br>她看了一眼訂單信息，取餐地址還是“黃泉路666號”，送餐地址還是“*都大道1號”。她的手開始發(fā)抖，想拒絕接單，但手指點了“拒絕”之后，彈出了一行紅字：“拒絕接單將扣除信用分50分，您的信用分將低于60分，將被永久封號?！?br>封號。不能送外賣。沒有收入。交不起房租。被趕出去。流落街頭。
林酥酥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