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一個人在這里太冷了，讓我們陪你。”顧辰明的聲音很輕，站在靈堂的冷光燈下，一雙紅腫的眼睛盯著我。
我沒理他。
我的手搭在顧辰霄的棺木上，一遍一遍地摸著那層冰冷的黑色漆面，指甲刮過金屬扣件，發(fā)出細微的刺耳聲。
靈堂里全是白色的菊花，花香濃得讓人想吐。
“紫顏，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鳖櫝矫饔滞白吡艘徊?。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被我的眼神嚇得停住了。
我知道自己現在是什么樣子——眼窩深陷，嘴唇干裂，臉白得像靈堂里的挽聯。一個二十四歲的女人，活成了一具行走的**。
“別碰我。”
我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也別碰他?！?br>顧辰明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轉身出了靈堂。
門外，顧家大少爺顧辰宇正靠在走廊的墻上抽煙?？匆婎櫝矫鞒鰜?，他把煙掐了，低聲問了句什么。
我聽不清，也不想聽。
這個家里的人，每一個都在等著我離開這間靈堂。
他們以為我不知道。
我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
顧辰霄，恒泰集團董事長，身家三百億。三天前，他的邁**在盤山公路上翻下了懸崖，車毀人亡。
消息傳回來的那天晚上，顧家老宅燈火通明。
不是為了悲傷。
是為了分家產。
他們嘴上喊著“大哥兒子”，眼睛里全是恒泰集團的股權和那棟價值兩個億的江景別墅。
只有我，是真的在哭。
不，也不全是。
我跪在棺木前，眼淚流了整整兩天，心里卻一直在想一件事。
顧辰霄出事前三天，給我發(fā)過一條消息。
只有四個字：“書房暗格?！?br>然后他的手機就再也打不通了。
我還沒來得及去書房，人就沒了。
現在，書房被顧辰宇以“整理大哥遺物”為由，上了鎖。
鑰匙在他手里。
我必須拿到那把鑰匙。
或者說，我必須進那間書房。
夜里十一點，靈堂里只剩我一個人。
我從懷里掏出一塊巧克力，是前天偷偷藏起來的，已經被體溫捂化了。我撕開包裝紙，塞進嘴里，甜膩的味道混著眼淚一起咽下去。
我需要體力。
因為我要做的事，比他們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復雜。
我看著棺木里顧辰霄的臉。
他走得很安詳，好像只是睡著了。西裝筆挺，領帶是我替他選的那條深藍色的。
“老公，你留給我的東西，我一定會拿到。”
我低下頭，額頭抵在冰冷的棺木邊緣。
在我直起身的那一秒，如果有人看到我的表情，一定會嚇一跳。
因為我沒在哭。
我的眼睛，亮得像兩把刀。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顧家的人全到齊了。
客廳里坐了一屋子，婆婆沈惠蘭穿著一身黑色旗袍，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一串佛珠，臉上的表情悲痛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
顧辰宇坐在她右手邊，西裝革履，戴著一塊百達翡麗，翹著二郎腿，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表表圈。
他老婆林婉清坐在旁邊，一身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得像要去參加酒會。
顧辰明是唯一一個看起來真的難過的人，坐在角落里，低著頭，一聲不吭。
我站在門口，沒有坐下。
沈惠蘭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紫顏，進來坐。有些事，該商量了?！?br>我走進去，在最遠的沙發(fā)上坐下。
“方律師今天下午會過來，宣讀辰霄的遺囑?！鄙蚧萏m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跟她無關的事。
“在那之前，有些事我先跟你交個底?！?br>我沒說話，等她繼續(xù)。
“辰霄走了，恒泰不能沒有人管。辰宇這幾天已經在接手公司的事務了?！?br>顧辰宇接過話：“大嫂，公司的事你也不懂，就別操心了?！?br>他叫我“大嫂”，語氣里沒有一絲尊重。
我還是沒說話。
林婉清翹了翹嘴角：“媽說得對，紫顏你嫁進來才兩年，公司的事本來就跟你沒什么關系。辰霄在的時候寵著你，什么都給你最好的?，F在他不在了，咱們也得實際一點?！?br>“你想說什么？”我開口了。
聲音很輕，但客廳里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婉清一愣，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直接。
“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趁我老公****，趕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