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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玄一般指人

道玄一般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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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說《道玄一般指人》“紫薯塔斯汀”的作品之一,凌云子玉佩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jié):混沌道體------------------------------------------,子時。,觀星臺。,五心朝天,周身紫氣氤氳。三百六十五道符箓懸于身周,按照周天星辰方位排列,每一道符都在緩緩自轉(zhuǎn),吞吐日月精華。他眉心一點紫光明滅不定,正以元神巡游太虛——這是大乘期修士獨有的修煉法門,元神離體,遨游天地,感悟大道。,銀河倒掛,萬里無云。,正準備牽引北斗第七星的星力洗練經(jīng)脈,忽然心有所感。。...

百日------------------------------------------,安靜得不正常。,已經(jīng)過了三個多月。,頭一回覺得時間能過得這么慢。不是煎熬的那種慢——是那種你總覺得會出點什么事、但偏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的慢。。,一次都沒有哭過。餓了不哭,尿了不哭,醒了不哭,困了也不哭。起初凌云子以為這孩子天生安靜,后來發(fā)現(xiàn)也不是完全沒有表達。他餓了的時候,會盯著葫蘆奶瓶看。尿了的時候,身子會扭來扭去。困了的時候,眼睛會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合上,像一扇緩緩關(guān)閉的門。,喂奶、換尿布、哄睡的時機掐得越來越準。清虛說他像個老媽子,凌云子沒反駁?!澳愕故强抟宦暟 !边@天傍晚,凌云子蹲在榻邊,手里舉著葫蘆奶瓶,“別的娃娃都哭,就你不哭。你是不是對為師有意見?”。。。嬰兒**竹管,一口一口地**起來。整個過程安安靜靜,沒有咿咿呀呀,沒有不滿的哼唧。凌云子舉著奶瓶,胳膊肘支在膝蓋上,看著那張小臉。。皺巴巴的皮膚已經(jīng)長開了些,露出底下白皙的底色。眉心那道淡金色的紋路平時看不見,只有在月光特別好的夜里,會隱隱約約浮現(xiàn)出來,像一道極細的金線。左手掌心的石珠還是灰撲撲的,嬰兒偶爾會低頭看自己的左手,看一會兒,然后移開目光。那表情不像好奇,更像是確認——確認那顆珠子還在。,心里都會咯噔一下。但他告訴自己,嬰兒看自己的手,很正常。所有嬰兒都會看自己的手。“你知道外面怎么說你嗎?”他換了個姿勢舉奶瓶,“說你是不祥之子。說你克死了親生父母和全村三十七口人。說你那雙眼睛不哭,是因為天生無情無淚?!??!罢平處熜窒铝朔饪诹?,但封不住所有人的嘴。九霄峰的雜役弟子私底下叫你‘啞童’。丹霞峰那個老太婆說你的命格太硬,建議把你送走。昨天刑律堂的長老來找貧道,說他夜觀天象,你的命星旁邊有一顆暗星,是大兇之兆?!?br>嬰兒**的速度慢了下來。奶瓶快空了。
“貧道把他罵回去了。罵得挺難聽的。估計明天他要去掌教那里告貧道的狀?!?br>奶瓶空了。凌云子把葫蘆放到一邊,抱起嬰兒,讓他趴在自己肩膀上,輕輕拍他的后背。拍了一會兒,嬰兒打了一個小小的嗝,吐出一小口奶,洇在凌云子的肩膀上。凌云子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現(xiàn)在的每件道袍上都有奶漬,洗都洗不掉。清虛說他身上有一股奶腥味,他也沒反駁。
他把嬰兒放回榻上,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擦了擦嬰兒的嘴角。帕子是新的,布料挺括,上面還帶著漿洗過后的清香氣。清虛問過他哪來這么多新帕子,他說從山下買的。清虛問多少錢,他說不貴。后來清虛在他賬本上看到一筆支出:“嬰用帕子二十條,靈石五塊。比符紙還貴。”
擦完嘴,凌云子把帕子疊好放在一邊。嬰兒沒有睡,躺在榻上,漆黑的眼睛望著天花板。凌云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天花板上什么都沒有,只有幾道被歲月浸染出的木紋。月光從窗欞的縫隙中透進來,在那些木紋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形狀像一些潦草的筆畫。
嬰兒看得很認真。
凌云子也抬頭看了看。木紋還是那些木紋。他在九霄峰住了三百年,從沒認真看過這面天花板。那些木紋的形狀有些奇特——有一道像是“道”字的起筆,有一道像是“玄”字的轉(zhuǎn)折,還有一道橫貫整個天花板的深紋,像是一個“一”字。
道。玄。一。
凌云子皺了皺眉。也許是巧合。老房子的木紋,什么形狀都有。心里想著什么,看什么都像什么。
“別看了。”他伸手在嬰兒眼前晃了晃,“睡覺。”
嬰兒的目光從天花板移到他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后閉上眼睛。
呼吸漸漸平穩(wěn)下來。
凌云子在榻邊坐了一會兒,起身走出屋子。
院門外,清虛已經(jīng)在等了。他最近每天晚上都來,有時候帶一壺茶,有時候帶一碟點心。凌云子知道他是來幫忙的,嘴上從來不說。
“怎么樣?”
“老樣子。不哭不鬧,能吃能睡?!?a href="/tag/lingyunzi.html" style="color: #1e9fff;">凌云子頓了一下,“剛才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br>“天花板?”
“嗯。貧道用神識掃過了,沒什么異常。就是普通的木紋?!?br>清虛想了想?!皨雰憾歼@樣??匆姽庥?、顏色、移動的東西,就會盯著看。貧道小時候聽師父說,貧道三個月的時候,盯著窗外一棵樹看了一個時辰。后來發(fā)現(xiàn)是樹上有只鳥?!?br>凌云子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他沒有再提木紋形狀的事。
又過了幾日。
這天傍晚,凌云子抱著陳玄一去后山的靈泉沐浴。靈泉是茅山九峰共有的一處寶地,泉水從地脈深處涌出,蘊含溫和的靈氣。按凌云子的想法,混沌道體雖然天生親和大道,但嬰兒肉身畢竟脆弱,用靈泉溫養(yǎng)總是沒錯的。
泉水清澈見底,氤氳著淡淡的白霧。夕陽從樹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水面上投出斑駁的金光。
凌云子把嬰兒的襁褓解開,托著他的后腦和**,小心翼翼地放進泉水中。水溫微熱,剛好合適。嬰兒的身體沒入水中的瞬間,身周的五色光暈微微亮了一下——那是混沌道體對靈氣的自然反應(yīng),隨即收斂。
“舒服吧?”凌云子難得露出一點笑意,“貧道當(dāng)年可沒這待遇。你師祖把貧道扔進冰泉里泡了三年,說是磨練道心。凍得貧道差點還俗?!?br>嬰兒沒有回應(yīng)。這很正常,他一直都不回應(yīng)。
他的目光落在靈泉對岸的崖壁上。凌云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崖壁上爬滿了青苔,幾株靈草從石縫中探出頭來,開著淡藍色的小花。很普通的景象,他在茅山住了三百年,這片崖壁看過不知幾千遍了。
“那是鎮(zhèn)淵壁?!?a href="/tag/lingyunzi.html" style="color: #1e9fff;">凌云子隨口說道,“老一輩說,上古時期有大能在這里封鎮(zhèn)過一物。所封何物,典籍失載。只知道不可靠近——非真仙不可窺,非金仙不可觸。不過幾萬年過去了,就算真有什么封印,也早就被歲月磨滅了。”
嬰兒的目光停留在崖壁上。凌云子沒有在意。嬰兒喜歡看東西很正常,幾個月的娃娃視力剛開始發(fā)育,對顏色和光影敏感,看見什么都新鮮。
他給嬰兒洗完身子,用干燥的布巾裹好。布巾是提前在泉邊的石頭上鋪好的,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嬰兒被裹進去的時候,舒服地瞇了瞇眼睛。凌云子把他抱起來,襁褓系好。整個過程,嬰兒都安安靜靜的。
走出靈泉的時候,凌云子回頭看了一眼那片崖壁。青苔,靈草,淡藍色小花。和三百年前他第一次來時,一模一樣。
他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三百年。一片崖壁上的青苔和靈草,怎么可能三百年來沒有任何變化?他記不清三百年前每一片青苔的具**置,但他記得那些淡藍色的小花——因為他第一次來的時候,覺得那些花很好看,特意數(shù)過。一共十三朵。剛才他的神識掠過的時候,下意識地感知到了。還是十三朵。一模一樣的位置,一模一樣的數(shù)量,一模一樣的姿態(tài)。
三百年。那些花甚至沒有凋謝過。
凌云子抱著嬰兒,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崖壁。走到距離崖壁三尺的地方,他停住了。不是不想再往前,是他的道心忽然生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警惕。那感覺不強烈,像一根羽毛拂過心頭,輕得幾乎察覺不到。但凌云子是大乘期修士。他的道心,不會無緣無故地示警。
他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直到退出十步之外,那絲微弱的不安才消失。
“這里有東西?!彼吐曊f。
懷中的嬰兒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呼吸平穩(wěn),像是睡著了。凌云子沉默片刻,轉(zhuǎn)身離開。他決定去查一查鎮(zhèn)淵壁的來歷。不是因為這孩子盯著它看了很久,是因為那片崖壁確實不對勁。
回到偏殿時,天已經(jīng)黑了。
凌云子把嬰兒放在榻上,自己去了一趟藏經(jīng)閣。他花了兩個時辰翻閱了所有關(guān)于茅山地理的典籍,在第三十七卷的夾縫中找到了一條用蠅頭小楷寫成的注。
“鎮(zhèn)淵壁。上古有封。所封何物,失載。注:此壁不可近,近則道心示警。大乘以下,勿入十步之內(nèi)?!?br>大乘以下,勿入十步之內(nèi)。
凌云子是大乘期。他剛才站在三尺處,道心才生出一絲微弱的警惕。也就是說,換了化神期的清虛來,可能走到十步處就會有感應(yīng)。換了元嬰期的弟子,可能什么感應(yīng)都沒有——因為修為不夠,連感知危險的資格都沒有。
他合上書卷,吹熄了燈。這件事便算過去了。上古遺留的隱秘太多了,不是每一件都需要追查到底。只要那面崖壁不主動生事,他也不想招惹。
榻上的嬰兒睡得很沉,呼吸聲均勻細密。窗外月光如水。凌云子在榻邊坐了一會兒,從袖中掏出賬本,翻到最新一頁。
“今日靈泉沐浴。發(fā)現(xiàn)鎮(zhèn)淵壁有異,不可近。此壁在茅山三百年,貧道從未留意。今日因徒兒多看了兩眼,方始察覺。此子眼尖,不知是福是禍。”
寫完了,他擱下筆。想了想,又把這一頁撕掉,重新寫過:
“今日靈泉沐浴。徒兒配合,未哭鬧。省心?!?br>然后合上賬本。有些事,記在心里就行了。
百日這天,茅山下了一場大雪。
這是陳玄一出生后的第一個百日。按規(guī)矩,當(dāng)行入門禮,賜弟子牌,錄入宗譜。凌云子給他換了一身新做的襁褓——布料是丹霞峰的老婦人送的,說是用靈蠶絲織的,保暖。凌云子嘴上說“太貴重了”,手上接得很快。
掌教大殿。三十六峰長老分列兩側(cè),弟子們在殿外圍了里三層外三層——都想看看那個傳說中的“啞童”。三個多月來,關(guān)于這孩子的流言傳遍了茅山九峰。有人說他是凌云子從**手里搶來的魔種,有人說他是天生道體前途無量,還有人說他克死了全村三十七口人是大兇之命。傳得最離譜的一個版本是:這孩子從來不哭,是因為他前世是渡劫失敗的大能,神魂轉(zhuǎn)世時出了差錯,前世的記憶沒散干凈。
清微子端坐上首,看著凌云子懷中的嬰兒,目光溫和。
“此子入我茅山已滿百日。按規(guī)矩,當(dāng)行入門禮,賜弟子牌,錄入宗譜?!?br>他從案上取過一枚玉牌。玉牌正面刻著“茅山”二字,背面刻著弟子的姓名與入門年月。玉質(zhì)溫潤,隱隱有靈光流轉(zhuǎn)。
“陳玄一?!?br>清微子念出這個名字。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茅山第三十七代弟子?!?br>他將玉牌遞出。
凌云子上前一步,正要代嬰兒接過。
就在這時——
殿外忽然起了一陣風(fēng)。
大雪天起風(fēng)并不稀奇。但這陣風(fēng)里夾雜著一絲深重的寒意,讓殿中不少弟子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一片雪花被風(fēng)卷著,飄進了大殿。那是一片顏色略深的雪花,不是純黑,是一種極深極深的灰色,在紛紛揚揚的白雪中幾乎看不出來。它飄得很慢,像是被殿內(nèi)的暖氣托著,在空中打了幾個旋。
嬰兒在這時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那片飄舞的灰色雪花。雪花在空中旋了幾圈,像是被殿內(nèi)的暖氣托著,遲遲沒有落下。殿中的溫度似乎又降了一些,幾個修為低的弟子已經(jīng)在打寒顫。
然后,雪花落下來了。
它沒有落在嬰兒手里。它只是像一片普通的雪花一樣,飄落,落在凌云子的袖口上。然后融化了?;饕坏纹胀ǖ乃υ谧仙牡琅凵?,留下一小塊深色的水漬。
嬰兒看著那片水漬??戳艘粫骸H缓笫栈啬抗?,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把臉埋進凌云子的胸口,閉上了眼睛。
大殿中安靜了一瞬,隨即恢復(fù)了正常。清微子將玉牌遞給凌云子,凌云子接過,行禮,轉(zhuǎn)身。流程如常進行。
沒有人注意到那片雪花的顏色比尋常的雪深一些。除了清微子。
大典結(jié)束后,清微子獨坐丹房。他面前攤著一卷竹簡,是從天機閣調(diào)來的上古異象記錄。他的目光停在其中一條上。
“軒轅黃帝降世前百日,有異雪自虛空來,色灰。黃帝幼時,灰雪落于襁褓,融。并無異象。后十六年,黃帝始修大道?!?br>灰色。不是黑雪,是灰雪。軒轅黃帝接住灰雪的時候,也沒有任何異象發(fā)生。那片雪只是融化了,變成一滴普通的水。和今天一模一樣。
清微子合上竹簡,沉默了很久。他在陳玄一的宗譜記錄上,加了一行小字:“百日,有灰雪入殿,落于襁褓,融。并無異象。”
筆落。窗外,雪已經(jīng)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清冷的光。
清微子看著那行字,提起筆,又放下。有些事,不到時候,不必多說。
當(dāng)天夜里。偏殿。
凌云子把嬰兒放在榻上,蓋好被子。嬰兒睡了一路,這會兒反倒醒了,睜著漆黑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凌云子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月光照在那些木紋上,又映出了那三道像字的紋路。道,玄,一。
凌云子看了一會兒。然后從書案上翻出一塊多余的布料,踩著凳子,把那面天花板蒙上了。布料是灰色的,普普通通,往上一釘,木紋就看不見了。
“別看了。”他從凳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睡覺?!?br>嬰兒的目光落在蒙了布的天花板上,停了一會兒。然后他偏過頭,看著凌云子。
“看什么看?!?a href="/tag/lingyunzi.html" style="color: #1e9fff;">凌云子吹熄了燈,“睡覺?!?br>黑暗中,嬰兒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閉上了。
凌云子在榻邊坐了一會兒。月光從窗欞透進來,落在那塊灰色的布料上。布料后面,三道木紋安靜地躺在天花板上。道,玄,一。
他忽然想起清虛說過的話——“嬰兒都這樣,看見光影、顏色、移動的東西,就會盯著看。”
對。嬰兒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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