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笑了，有人不好意思再問。
我媽站在旁邊，表情不太自然。
我轉(zhuǎn)身看她。
「媽，從現(xiàn)在開始，你不是我媽，你是林主管。在公司，你聽老板的。在業(yè)務(wù)上，你聽我的。在家里，我聽你的。咱們?nèi)龡l線，別串。」
我媽笑了一聲。
「行。那林主管問你，中午去哪吃飯？」
「食堂。AA?！?br>她看著我，沒說話。
我轉(zhuǎn)身走回工位。
余光看見沈渡還靠在門框上，看著我和我媽。
嘴角掛著一個笑。
那個笑讓我后背發(fā)涼。
不是善意的笑。
是那種「有意思，我看你還能撐多久」的笑。
第五章
我媽入職一周后，公司變了。
冰箱里的過期酸奶被清走了。合同歸檔了。辦公用品領(lǐng)用有了流程。
同事們說：「這才是行政。」
但我收到的待遇不一樣。
第一件事是卡我的報銷單，第二件事是查考勤。
第三件事發(fā)生在周三晚上。
我加班到九點，會議室門被推開。
我媽端著保溫桶走進來。
「別餓著，媽給你帶的飯。排骨湯，燉了三個小時?！?br>會議室里還有三個同事。
他們看著我，我看著保溫桶。
排骨湯的味道飄滿整個房間。
第二天，有人開始叫我「那個媽寶女」。
不是當面叫的。是我去茶水間接水的時候，聽見隔壁工位兩個人小聲說。
「**天天盯著她，連報銷單都要卡。」
「可不是嘛，昨晚還送排骨湯來會議室，搞得跟***似的?！?br>「她做出來的成績，誰知道是不是**幫的忙。」
我端著水杯，站在茶水間門口，沒進去。
我試著跟我媽溝通。
「媽，你別在公司給我送飯了?！?br>她皺眉：「我給你送飯怎么了？怕同事知道你有媽？」
「不是怕。是影響不好。」
「有什么影響不好的？我當**給女兒送飯，天經(jīng)地義。」
她說完，轉(zhuǎn)身走了。
我站在她工位旁邊，沒追上去。
在她的世界里，「照顧女兒」就是天經(jīng)地義的。
她完全意識不到，這會讓女兒在職場被孤立。
我也不能跟她吵架。
在公司跟媽吵架？比「媽寶女」更難聽。
周會那天。
投影幕上是我過去兩周的內(nèi)容策劃成果。數(shù)據(jù)增長曲線。用戶互動分析。爆款視頻拆解。
「所有數(shù)據(jù)都有**截圖，所有方案都有文檔歷史記錄?！?br>我頓了頓，轉(zhuǎn)身看向坐在角落的我媽。
「林主管，這是我的KPI報表，請你按公司流程審核。」
會議室安靜了。
我媽接過表格，翻了翻。
「數(shù)據(jù)沒問題。但你的報銷單確實有一張不合規(guī)，重開就行?！?br>「好的，林主管。我會重開?！?br>沒人說話。
周牧點了點頭，繼續(xù)開會。
會后，我給我媽發(fā)了條消息。
「媽，謝謝你卡我的報銷單。那張**確實不合規(guī)，我重開了?！?br>她回：「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在公司，你可以把我當普通員工。該卡就卡，該批就批。這樣對大家都好?！?br>當天下午，我媽給全公司發(fā)了一封郵件。
標題是《關(guān)于審批流程調(diào)整的通知》。
正文只有三行：「各位同事，從今天起，林小禾的所有審批流程由財務(wù)部直接處理，我不再經(jīng)手。避免利益沖突。謝謝理解。」
我看了三遍。
沒哭，但鼻子酸了。
同一個月，我做了一期短視頻。
選題叫《我媽是街道辦主任》。
我沒讓我媽出鏡。
找了三個街道辦的阿姨。
第一個阿姨講怎么處理鄰里**。樓上漏水，樓下天花板掉了，她跑了11趟才擺平。
第二個阿姨講怎么勸退休老人別買保健品?！改切┵u保健品的比我這個親閨女還親，我得把親閨女的位置搶回來?！?br>第三個阿姨講疫情的時候怎么給隔離戶送菜?！缚钢迨锏牟伺懒鶚?，爬完腿抖了三天?！?br>視頻播放量800萬。
評論區(qū)有人寫：「我本來以為街道辦都是喝茶看報的，原來這么難。」
周牧在會上說：「林小禾這個選題很好，找到了一個沒人碰過的角度?！?br>沈渡在旁邊補了一句：「不過，你是不是又借了***人脈？」
所有人看向我，而我看著沈渡。
「我借了三個街道辦阿姨的時間，每人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