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在我臉上，一跳一跳的。
“來就來吧?！?br>“正好，有些賬，該算了?！?br>下午四點。
外面又開始下雪。
殯儀館門口不斷有人進來。
我跪得腿發(fā)僵，剛準備站起來活動一下，門外忽然一陣騷動。
緊接著。
高跟鞋踩地的聲音傳來。
我抬頭。
卓淑玲來了。
她穿著一件黑色長款大衣，頭發(fā)挽得很精致，臉上甚至還化了淡妝。
不像來守靈。
更像參加商業(yè)宴會。
而她旁邊，還跟著何長慶。
男孩穿著白色羽絨服，皮膚干凈，眼神躲閃，看起來委屈又無辜。
靈堂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目光全落在他們身上。
我本來已經(jīng)壓下去的火，瞬間又燒了起來。
尤其當我看見何長慶脖子上的圍巾時。
我手指猛地攥緊。
那條深灰色圍巾。
是我媽去年冬天熬夜織的。
她眼睛不好，織錯了好多次，拆了重來。
最后還笑著跟我說：
“淑玲怕冷，這個厚實?！?br>可現(xiàn)在。
那條圍巾圍在何長慶脖子上。
我太陽穴狠狠跳了一下。
卓淑玲察覺到我的目光，下意識解釋。
“長慶怕冷，我順手拿給他了?！?br>話音剛落。
我舅舅“騰”地站了起來。
“你還有臉說？”
“那是老**留給你的東西！”
卓淑玲皺起眉。
“只是條圍巾而已?！?br>“再說，媽已經(jīng)——”
她話沒說完。
我猛地把手里的茶杯砸了出去。
“砰！”
瓷片炸裂。
整個靈堂都震了一下。
何長慶嚇得往后縮，臉都白了。
幾個親戚也被驚住。
我緩緩站起身。
眼睛死死盯著卓淑玲。
“你再說一遍。”
她大概沒見過我這樣，神情有些僵。
結(jié)婚七年，我?guī)缀鯖]跟她發(fā)過火。
她習(xí)慣了我讓著她。
習(xí)慣了我收拾殘局。
甚至習(xí)慣了，把我**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可現(xiàn)在。
我看她，只覺得惡心。
何長慶低著頭，小聲開口。
“玲姐……我是不是不該來……”
他說話時，故意往卓淑玲身后躲。
那副樣子，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卓淑玲立刻護著他。
“沒人怪你。”
她看向我，語氣發(fā)冷。
“鄭永星，你別把情緒發(fā)泄在別人身上?！?br>“長慶什么都不知道?！?br>我氣得胸口發(fā)疼。
“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句**，你就把我媽扔在雪地里！”
“現(xiàn)在還帶他來靈堂？”
何長慶眼圈一下紅了。
“鄭哥，我真不知道阿姨會出事……”
“那天我真的情緒不好……”
他說著說著，居然還哽咽起來。
旁邊幾個親戚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舅媽忍不住罵了一句。
“裝什么裝！”
何長慶肩膀一抖，低下頭不吭聲。
卓淑玲立刻不樂意了。
“夠了！”
她聲音陡然拔高。
“長慶已經(jīng)夠自責了，你們還想怎么樣？”
靈堂里徹底炸了。
“自責？”
“老**命都沒了！”
“這是人話嗎？”
幾個長輩氣得直拍桌子。
卓淑玲臉色也難看起來。
但她還是擋在何長慶前面。
像護著什么寶貝。
我忽然覺得特別可笑。
我媽活著時，發(fā)燒住院，她嫌醫(yī)院消毒水味難聞，待半小時就走。
何長慶一句頭疼，她能半夜跑去陪床。
我盯著她，聲音越來越冷。
“卓淑玲?！?br>“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不會翻臉？”
她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說。
結(jié)婚這些年，她爸媽看不起我，覺得我是靠卓家吃飯。
卓家親戚也總拿我開玩笑。
說我性子軟。
說我沒脾氣。
我一直忍。
因為我媽喜歡家和萬事興。
她總說：“男人讓一步，日子才能過長?！?br>可現(xiàn)在。
人沒了。
我也不想再讓了。
卓淑玲抿了抿唇。
“鄭永星，你現(xiàn)在像瘋子。”
我一步步走過去。
靈堂里的空氣都像凝住了。
何長慶嚇得臉色發(fā)白，下意識往后退。
我停在卓淑玲面前。
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七年的女人。
忽然覺得陌生。
“從今天開始?！?br>“卓家欠我的，我會一筆一筆收回來?！?br>卓淑玲怔了兩秒。
隨后冷笑。
那笑里還帶著幾分輕蔑。
“沒有卓家，你算什么？”
“真以為自己有多大本事？”
我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她根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