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試探老公，我裝破產(chǎn)負(fù)債三百萬，他連夜搬空了家里的保險柜，連兒子最愛的奧特曼都沒留下。
我叫林晚秋，三十二歲，在江西贛州下面一個小鎮(zhèn)上開超市，一年凈賺十二萬左右。
我做過最后悔的一件事，是在催債的人砸了我超市卷簾門以后，對我老公陳強(qiáng)哭著說了一句話。這債，我還不起了。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婆婆剛從我錢包里抽走了五百塊錢去打牌，陳強(qiáng)坐在沙發(fā)上一聲不吭，五歲的兒子豆豆在旁邊玩遙控車。
我只是想嚇?biāo)幌?，想讓他?*面前替我說一句話，哪怕只有一句。
陳強(qiáng)的反應(yīng)讓我后背發(fā)涼。
他放下手機(jī)，揉了揉太陽穴，抬起頭看著我，眼神平靜得不像一個剛聽老婆說欠了三百萬的男人。
他說，明天我去辦離婚手續(xù)。
語氣像在說明天去交電費(fèi)。
第二天清早六點，我發(fā)現(xiàn)家里的保險柜空了。三十多萬現(xiàn)金，兩根金條，房產(chǎn)證、車本，全沒了。
豆豆的奧特曼玩具柜也空了一半。陳強(qiáng)帶著我兒子，走了。
我整個人坐在地上，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我到底嫁了個什么東西。
那天傍晚六點，婆婆周翠蘭從麻將館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我正在超市后面的小廚房里燉排骨，聽見后門響了一聲，她的塑料拖鞋拍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比平時重。
豆豆坐在收銀臺后面的小板凳上寫作業(yè)，抬頭喊了一聲奶奶。婆婆沒搭理他，徑直走到廚房門口，倚著門框站著，手里捏著一把零錢，皺巴巴的。
晚秋，家里還有錢嗎。
她叫我晚秋的時候，一般是要錢。
我沒抬頭，繼續(xù)撇鍋里的浮沫。沒了，下周豆豆要交興趣班的錢，兩千八。
婆婆的臉立刻拉下來了。
兩千八。學(xué)個畫畫要兩千八。我那時候把陳強(qiáng)拉扯大，一分錢課外的都沒花過。
我不想跟她爭這個。鎮(zhèn)上就這一個像樣的畫畫班，豆豆喜歡，我就給他報。這話我已經(jīng)說過不下十遍。
媽，超市這兩天進(jìn)貨壓了不少款，賬上就剩個進(jìn)貨周轉(zhuǎn)，您再等等。
婆婆把手里那把零錢往灶臺上一拍，幾張一塊錢的紙幣飄下來，落在油漬漬的地上。
你管著超市的錢，家里怎么可能沒錢。我就借兩千塊，下個月還你。
我彎腰去撿地上的錢。手指碰到瓷磚，指甲縫里還沾著蔥花。我把錢撿起來，放回灶臺。
聽見沒有。婆婆的聲音抬高了。
媽，上個月您拿了一千五，上上個月拿了兩千，從我嫁過來到現(xiàn)在。
行了行了，你跟我算賬是吧。婆婆拍了一下門框，掛著的鍋鏟晃了兩下。我在你們家住著，吃你們的喝你們的，我哪天不幫你看店。我跟你借兩千塊錢怎么了。
我握著湯勺的手收緊了。
豆豆從收銀臺后頭探出腦袋，眼睛瞪得大大的，作業(yè)本上的鉛筆握得發(fā)白。
我放下勺子，走出去把豆豆抱起來，揉了揉他的頭。婆婆跟在后面還在叨叨，說我摳門，說我心眼比針眼還小，說她一個寡婦把陳強(qiáng)拉扯大不容易，說她這輩子沒享過一天福。
這些話我聽了七年了。
每一個字都聽過。
婆婆最后摔了里屋的門，沒出來吃飯。
我一個人炒了三個菜，糖醋排骨、清炒苦瓜、番茄蛋湯。豆豆坐在小桌子前，用勺子在湯里攪來攪去，舀蛋花吃。我給他擦了兩次嘴。
陳強(qiáng)回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
他換了拖鞋，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緊閉的里屋門。
我媽呢。
在屋里，沒吃。
陳強(qiáng)去敲了里屋的門。門開了一條縫，婆婆的哭腔從里面飄出來，一開始還壓著，說著說著就大了。
她瞧不起我，我在這個家里連說句話的份都沒有。
超市的錢憑什么在她手里管著，你是她的人還是我的人。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到這么大，到頭來連兩千塊錢都借不到。
我坐在桌前，把筷子擱在碗上，低頭看碗里的米飯。
飯已經(jīng)涼了，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硬殼。
豆豆吃完了，跑過來抱著我的腿，仰著臉說，媽媽，吃飯。
我摸了摸他的頭。
陳強(qiáng)從里屋出來了。
他在我對面坐下，端起碗扒了兩口飯。咽下去，把碗一推，看著我。
你就不能讓讓媽。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