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家最沒用的那個人
沈瓷活了二十四年，在家族里的定位一直很穩(wěn)定。
吉祥物。
就是那種逢年過節(jié)拎出來溜一圈、平時沒人記得、關鍵時刻也沒人指望的存在。
她爸是沈家三兄弟里最沒存在感的老三。她是老三家里最沒存在感的獨女。屬于沒存在感的平方。
所以當律師在家族會議上播放沈百齡的遺囑視頻時，沈瓷正躲在角落里嗑瓜子。
視頻里，九十二歲的沈百齡坐在黃花梨太師椅上，精神矍鑠，笑容慈祥。
看起來比在座任何一個人都像能再活五十年。
“我知道你們都在等我死?！?br>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但我改主意了?！?br>沈瓷手里的瓜子停在半空。
“我，沈百齡，現在要重新創(chuàng)業(yè)?！?br>炸了。全炸了。
二叔第一個站起來，嘴張了半天沒發(fā)出聲音，活像一條被丟上岸的魚。
二嬸反應更快——手機已經舉起來了，家族群消息開始瘋狂彈出。
沈瓷不用看都知道內容。
無非是“老爺子受刺激了有人在背后攛掇有些人沒安好心”三件套。
二嬸這輩子就靠這三句話活著。
沈瓷熟練地把家族群調成免打擾，繼續(xù)嗑瓜子。
反正跟她沒關系。老爺子分財產，怎么也分不到吉祥物頭上。
視頻繼續(xù)。
沈百齡喝了口茶，不緊不慢地說：“我給你們每個人都留了點東西。敏行留了套房子，敏德留了輛車——”
二叔二嬸同時松了口氣。
“——阿瓷。”
沈瓷手一抖，瓜子殼掉在膝蓋上。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br>全會議室的人齊刷刷轉頭看她。那個整齊度，像軍訓時的向后轉。
“爺爺決定把公司留給你。不是分給你，是讓你跟我一起干。明天早上八點，公司門口見。別遲到?！?br>視頻結束。
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后二嬸的聲音像一把刀劃破了安靜：“沈瓷，你什么時候去找的爺爺？”
沈瓷張了張嘴。
她什么時候去找的爺爺？這半年她就去過一次，還是中秋節(jié)全家一起去的。
全程躲在陽臺上喝奶茶，連爺爺的面都沒見著。
“我——”
“我就說嘛，”二嬸把手機往桌上一拍，“平時裝得跟小透明似的，關鍵時刻手段比誰都高。老三，你教出來的好女兒?！?br>她爸縮在椅子上，嘴唇動了動，什么也沒說出來。
**攥著紙巾，眼圈已經紅了。
沈瓷想解釋，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意識到一個比她二嬸的嘴更可怕的事實——
她爺爺，沈家最能活的人，把公司留給了她。
一個連家族群里搶紅包都搶不到運氣王的人。
完了。
第二章 公司叫“龜雖壽”
第二天早上七點四十。
沈瓷站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門口，手里拎著一杯便利店豆?jié){。
她穿了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牛仔外套，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背著一個帆布包。
包上印了一只面無表情的貓。
她覺得這身打扮站在玻璃幕墻底下，活像一個來送外賣的。
一輛黑色奔馳停在她面前。
后車門打開，沈百齡從里面出來。
九十二歲的人，深灰色定制西裝，胸口露出一角白色方巾，頭發(fā)梳得比***發(fā)言人還整齊。
他身后跟著一個年輕人。黑色長風衣，冷白色皮膚，表情像在參加自己的葬禮。
沈瓷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牛仔外套，又看了看爺爺的定制西裝。
手里這杯豆?jié){，格外的土。
“阿瓷，”沈百齡上下打量她，“你穿這個來的？”
“不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老爺子語氣像在安慰一個穿睡衣去**的學生，“但你今天要見合作方。穿成這樣，氣場就輸了一半。明天換一身。”
“等等，”沈瓷追上去，“什么合作方？”
沈百齡沒回答，大步走進寫字樓大廳。
那個黑衣年輕人跟在后面，經過沈瓷身邊時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帆布包的貓臉上停了零點五秒，然后面無表情地移開了。
沈瓷心想：好，又一個看不上我的。
電梯上到十六層。
門一開，沈瓷愣住了。
整整半層都是他們的。
前臺墻上嵌著一個她從沒見過的logo，旁邊掛著銘牌，寫著三個大字——
“龜雖壽”。
“這名字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