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上，皇帝親手將我林家傳了五代的帥令玉符，丟進了銅爐的炭火中。柳含煙撥著炭火笑。"姐姐別心疼，不過是塊破玉。倒是你肚子里那塊肉，能不能替我擋擋炭火的煙？"楚珩端坐高臺，看都沒看我一眼。我渾身發(fā)抖，腹中卻忽然傳來一道冷到不像凡人的聲音。"蠢婦竟敢毀本座信物。娘親，去敲那座鐘。今日，反了這昏君的天。"

祭天大典。
銅爐的炭火燒得正旺。
楚珩走到我身側(cè)，手伸向我腰間。
我以為他要扶我。
他解下帥令玉符，掂了掂，隨手往炭火里一丟。
"陛下！"
我伸手去夠，兩個內(nèi)侍攔住了我。
玉符落在紅炭上，金漆燒得吱吱響。
滿場文武都看見了。
那是我爹用三萬將士的命換回來的東西。握著它，能調(diào)動北境八萬鐵騎。
楚珩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到高臺坐下。
"慌什么？不過是塊玉。"
柳含煙從帷帳后面轉(zhuǎn)出來，走到銅爐邊，拿火鉗翻了翻那塊正在變色的玉符。
"燒起來顏色倒好看。"
她抬頭看我，笑了。
"姐姐心疼了？心疼這塊石頭，還是心疼你爹的命？"
火鉗夾起玉符，在我面前晃了一圈。
"不如拿姐姐肚子里那塊肉來換。一塊破玉換一個賠錢貨，姐姐覺得劃算不？"
我攥緊袖口，往前一步。
"柳含煙，你說什么？"
她把火鉗一扔，轉(zhuǎn)向楚珩，軟著嗓子。
"陛下，姐姐兇我。"
楚珩替她理了理鬢邊碎發(fā)。
"皇后，含煙說句玩笑話而已。倒是你這脾氣，越來越不像話了。"
我撐著桌案站穩(wěn)。
"陛下，帥令玉符是國之重器。我父兄正在北境浴血。陛下當眾燒毀帥令，不怕寒了八萬將士的心？"
楚珩端起酒盞，抿了一口。
"寒心？"
他放下杯子，手指點著桌面。
"**寧，朕就是要他們寒心。林家的兵權(quán)，朕容了十年，夠了。"
他站起來，走到臺階邊，居高臨下看著我。
"帥令燒了，兵權(quán)收了，北境的軍務，從今日起歸**直管。"
我身子一晃。
"陛下要卸磨殺驢？"
楚珩笑了。
"你這話難聽。朕不殺驢，朕只是不想讓驢騎到主人頭上。"
柳含煙湊過來，拿帕子替他擦手。
"陛下英明。林家仗著兵權(quán)跋扈了這么多年，也該歇歇了。"
她斜著眼看我。
"姐姐也該歇歇了。后位坐久了，腿不酸嗎？"
文官席沒人說話。
武將席幾位老將臉漲得通紅，但沒人敢動。
臺上站著三百御林軍。
楚珩今天帶了全副人馬來祭天，不是祭天，是給林家收殮。
我穩(wěn)住身子，右手護著隆起的小腹。
"陛下如此行事，就不怕林家軍嘩變？"
楚珩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冷。
"**寧，你在威脅朕？"
他從袖中抽出一封文書，扔在地上。
"你爹林崇，通敵叛國。北境潰敗。三日前，朕已下旨緝捕林家滿門。"
腦子里嗡了一聲。
"你說什么？"
楚珩踩著那封文書，碾了一下。
"朕說，林崇已經(jīng)死了。林家，今天就到頭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
我爹是鎮(zhèn)北大將軍，手握八萬兵馬。怎么可能說敗就敗。
楚珩沒再看我，坐回位置上。
柳含煙彎腰撿起那封文書，打開念了起來。
"鎮(zhèn)北大將軍林崇，勾結(jié)北漠王庭，意圖叛國。于赤水河畔遭伏擊，全軍覆沒。欽此。"
她念完，把文書遞到我面前。
"姐姐聽清了嗎？令尊死了，林家軍沒了。你還拿什么跟我爭？"
我看著那文書上的朱批和玉璽印。
手在抖。
但我沒接。
"假的。"我說。
柳含煙笑出聲。
"姐姐不信？不信也沒關系。信不信，你都得跪下來接旨。"
她回頭看向楚珩。
"陛下，皇后抗旨，這可是大罪。"
楚珩抬了抬手指。
"**寧，朕不想難看。跪下接旨，朕留你全尸。"
風吹得銅爐里的炭火噼啪響。
玉符已經(jīng)被燒得面目全非。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