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我在醫(yī)院值夜班時接到一個急診電話，趕到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躺在擔架上的女人，正挽著我老公的手喊"老公，疼"。我老公看見我，第一句話竟然是——"你來得正好，給她掛個專家號，排隊太慢了。"

急診室的對講機響了三次我才接起來。
"周醫(yī)生，三號診室有個外傷患者，指定要你處理。"
護士小林的語氣有點古怪。
我看了眼手表，凌晨兩點十七分。
今晚是我連續(xù)第三個夜班，眼皮像灌了鉛，但還是拍了拍臉站起來。
推開三號診室的門，我先看見一雙男人的皮鞋。
黑色的，擦得锃亮，是我上個月在商場幫他挑的那雙。
我的目光往上移。
西褲，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許晟坐在診室的椅子上，懷里摟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歪在他胸口，左手纏著紗布，右手緊緊攥著許晟的衣領，指甲涂著亮片粉色。
"老公，疼……"
她的聲音又軟又黏，像貓叫。
許晟低頭看她的眼神，是我從沒見過的溫柔。
那種溫柔讓我的腳釘在了門口。
"周醫(yī)生？"護士小林在身后喊了一聲。
許晟抬起頭。
看到我的瞬間，他的表情經(jīng)歷了三個階段——意外、尷尬、然后迅速切換成一種理直氣壯的坦然。
"正好你在，"他說，語氣就像在吩咐我倒杯水，"方薇手上劃了個口子，你給處理一下，再開個專家號，白天我?guī)龔筒椤?
方薇。
我當然認得這個名字。
許晟大學時期的學姐，朋友圈互動最頻繁的那個人，他跟我說"早就沒聯(lián)系了"的那個人。
方薇這時候也認出了我。
她沒有任何驚慌，反而坐直了身體，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微妙的笑意。
"哎呀，這就是你老婆??？"她拍了拍許晟的胸口，"你不是說她不在這個院區(qū)上班嗎？"
這句話里的信息量，比她手上那道傷口大得多。
許晟的臉終于有了一絲不自在，但只維持了半秒。
"廢話少說，先處理傷口。"他朝我抬了抬下巴。
我站在原地沒動。
"周醫(yī)生？"小林又喊了一聲。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拉開器械柜拿出碘伏和紗布。
手很穩(wěn)。
心跳一百八。
我蹲下來拆開方薇左手上那層潦草的紗布，仔細看了看傷口。
很淺，連縫針都不需要，創(chuàng)可貼就能搞定的程度。
"就這？"我沒忍住。
方薇立刻皺起眉，往許晟那邊縮了縮，"老公，她什么態(tài)度啊。"
"周念，你什么意思？"許晟站了起來，比我高出將近一個頭，"方薇受傷了你就這個態(tài)度？你是不是醫(yī)生？"
我拿著碘伏棉簽的手頓了一下。
"這個傷口不需要掛專家號，也不需要值班醫(yī)生處理，護士就能搞定。"
"我不管，"方薇撅起嘴，"我就要你親自處理，許晟說你技術最好。"
她喊許晟的全名。
不是"許哥"，不是"學弟"。
是全名，帶著一種長久親密才會有的隨意。
我一言不發(fā)地給她消毒、上藥、包扎。
整個過程方薇一直在"嘶嘶"地抽氣喊疼，許晟一直在旁邊說"輕點""你小心點""別弄疼她"。
我包扎完站起來。
"處理好了。"
"專家號呢？"許晟問。
"我沒有權限開專家號。"
"你在這個醫(yī)院干了三年，連這點事都辦不了？"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和我領了證三年的合法丈夫，凌晨兩點摟著別的女人來我工作的醫(yī)院，讓我給那個女人上藥包扎，還要我給她走后門掛號。
而那道傷口，創(chuàng)可貼就夠了。
"許晟，我們需要談談。"
"談什么？"
"你知道談什么。"
許晟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周念，你能不能別什么事都上綱上線？方薇是我朋友，朋友受傷了我?guī)齺砜纯丛趺戳耍?
"凌晨兩點？"
"她自己在家不小心切到手，給我打電話，我能不來嗎？"
"她家住哪個區(qū)？"
許晟的臉色變了。
"你什么意思？盤問我？"
方薇在旁邊適時地站了起來，挽住許晟的手臂，一臉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