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外面，那盞半死不活的路燈又閃了一下，忽明忽暗。

沈念溪攥著手機，心跳聲在安靜的夜里清晰得像鼓點。

每天二十五萬。

每天。

第二天清晨五點四十，沈念溪是被自己的心跳聲吵醒的。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機。

打開銀行APP，指紋解鎖，余額跳出來——

254,408.00元。

真的。

不是做夢。

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整整半分鐘，然后退出去，又打開，再看一遍。還在。

糖寶在旁邊睡得四仰八叉，小手搭在她胳膊上，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印子。

沈念溪輕手輕腳下了床，走到廚房。

劉桂蘭已經在熬粥了，看見她過來，自動嘮叨模式開啟："你這一路折騰的，臉色難看死了，多睡會兒不行嗎？"

"媽，我?guī)湍銦稹?

沈念溪一邊幫忙一邊在腦子里飛速算賬。

每天25萬，一個月就是750萬。

一年就是九千萬。

在這個房價均價不到三千、一碗面條六塊錢的小縣城里，這筆錢足以買下半條商業(yè)街。

但她不敢高興太早。

系統(tǒng)說得很清楚——按常住人口結算。

龍泉縣的人口這幾年一直在流失。年輕人跑光了，去廣東的，去江浙的，去省城的，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去年的數據是25.8萬，今年就變成了25.2萬。

照這個趨勢下去，明年可能就跌破25萬了。

所以核心邏輯非常簡單。

想賺更多錢，就必須增加人口。

想增加人口，就必須讓這個破縣城變得值得留下來。

粥煮開了，劉桂蘭掀開鍋蓋攪了兩下。沈念溪盯著翻滾的米粒，腦子轉得比那些水泡還快。

……

上午九點，劉桂蘭帶著糖寶去菜市場。

沈念溪本來想一起去，被**攆回來了："你在家歇著，別跟過來礙事！"

結果十五分鐘后，劉桂蘭就碰到了那個人。

隔壁單元的張嬸。

張嬸大名張桂花，整個家屬樓出了名的大嘴巴。她正站在肉鋪前跟賣肉的老李侃大山，手里拎著一塊五花肉，嘴角油光锃亮。

看見劉桂蘭牽著個小丫頭過來，眼珠子立刻就粘上去了。

"喲！"張嬸嗓門能穿透整個菜市場，"桂蘭姐，這是你家念溪的閨女吧？長得可真俊吶！"

劉桂蘭頭皮一緊。

果然，張嬸下一句就來了。

"聽說你家念溪從大城市回來了？我的天吶，當初嫁那么遠，我就跟老王家他媳婦說，這不靠譜。果然吧？被男人甩了吧？嘖嘖嘖，造孽喲，一個人帶著孩子……"

劉桂蘭臉色鐵青，嘴唇繃得緊緊的。

她太了解張桂花了，跟這種人吵等于往糞坑里扔石頭，濺一身還洗不干凈。

忍。

忍住。

但糖寶忍不住。

三歲半的小丫頭歪著腦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從下往上打量了張嬸一遍。

然后奶聲奶氣問了一句："奶奶，你嘴上有油。"

張嬸愣了一下。

糖寶接著說："像我***那個不愛擦嘴的**墩。"

菜市場里一下炸了。

旁邊挑黃瓜的大姐笑出了豬叫聲。賣魚的大叔拍著大腿咧著嘴。就連肉鋪老李都沒忍住，拿刀的手抖了兩下。

張嬸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嘴巴張了兩下沒合上。

劉桂蘭深吸一口氣，彎腰一把抱起糖寶，轉身就走。

走出老遠，她蹲下來狠狠親了糖寶臉蛋一口。

"寶貝你說得對。她就是個多嘴的胖墩。"

糖寶咯咯笑，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

與此同時，沈念溪自己出了門。

她需要用自己的眼睛重新看一遍這個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