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有罵晏家沒分寸。
她只是把手縮進袖口里，拇指慢慢**舊毛線。
“你姨媽說，只是提前了解?！?br>我盯著她。
“媽，這叫了解？”
她喉嚨動了一下。
工作室外的路燈透進來，照著她鬢角幾根白頭發(fā)。
“照寧，咱家現(xiàn)在情況，人家問清楚，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我手里的勺子碰到保溫桶內(nèi)壁，叮的一聲。
姜湯濺到手背上，有點燙。
“所以我就該被人從頭到腳估一遍？”
母親抬眼看我，眼底有疲憊。
“你別這么沖?！?br>這句話比條件單更讓我難受。
我寧愿她跟我一起罵，也不想看見她把委屈咽成習慣。
“我不是沖，我是不想嫁人還帶試用期。”
母親把紙往前推了推。
她像怕弄壞什么似的，推得很輕。
“**走以后，店租、材料、欠的貨款，哪樣不是你在扛？媽不是想賣你，媽是怕你一直扛?！?br>我想說我扛得住。
話到嘴邊，又卡住。
工作臺抽屜里還壓著月底的租金催繳單，紙上的紅章不大，卻像一只手按著我的后頸。
父親林松岱以前做瓷器修復，最講究留痕。
他說破過的東西修好了，也要讓人看見它曾經(jīng)破過。
可人不一樣。
人破的時候，旁人只會問你還值不值。
我低頭把保溫桶蓋上。
“錢的事我會想辦法?！?br>母親看著我，嘴唇抿了抿。
“晏家那邊，今天下午有人打電話來，說相親可能有誤會?！?br>我動作一頓。
“誰？”
“你姨媽接的。說話挺客氣，姓晏?！?br>我腦子里一下浮出咖啡館里那張名片。
晏淮止。
我把手套摘下來，走到包邊翻出名片。
白色紙面很厚，號碼印得干凈。
母親看見名片上的名字，眉頭輕輕皺了。
“春晏舊器？”
“你知道？”
母親的臉色有一瞬間不自然。
她移開視線，去擰保溫桶的蓋子。
“以前**接過他們家的活?！?br>“什么時候？”
“很多年前了?！?br>她說完就不再往下接。
我看著她的手。
那雙手以前很穩(wěn)，給父親遞工具、記賬、包瓷片，從來不抖。
現(xiàn)在她擰一個蓋子，擰了兩次才對上扣。
我忽然想起，父親出事前一年，工作室曾經(jīng)堆滿了木箱。
箱子上貼著同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