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你是誰
溫以寧第一次見到紀(jì)時渡，是在殯儀館。
不是來吊唁的。
是來簽字的。
她母親的遺體停放在冷柜里，工作人員遞給她一張表格，讓她簽字確認(rèn)。
她的手在發(fā)抖，筆尖在紙上戳出了一個洞。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黑色的大衣，身形修長，五官冷峻。他的手里捧著一束白菊花，表情很淡，像是來參加一場再普通不過的葬禮。
他走到她旁邊的冷柜前，把花放下。
然后他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那一眼讓溫以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好看。
而是因為他的眼神——那種眼神她見過。
在她母親的遺照上。
簽完字，溫以寧走出殯儀館。
外面在下雨，她沒帶傘。
她站在門口，看著雨發(fā)呆。
身后有人叫她。
"溫以寧？"
她回頭，是剛才那個男人。
"你認(rèn)識我？"她問。
男人沉默了幾秒。
"不認(rèn)識。"他說，"但我認(rèn)識**。"
溫以寧愣住了。
"你……你是誰？"
男人沒有回答。他從口袋里拿出一把傘，遞給她。
"拿著。"
"我不認(rèn)識你。"
"我知道。"他看著她，眼神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但**讓我照顧你。"
溫以寧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一把推開他的手。
"你誰??？！我媽已經(jīng)死了！你憑什么替她說話？！"
男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傘放在了她腳邊，然后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雨里。
溫以寧看著他的背影，雨打在他身上，他一步都沒有停。
她不知道他是誰。
但她記住了他的背影。
2 債
溫以寧的母親叫溫秀蘭。
是一個普通的紡織廠女工。一輩子沒享過什么福，把所有的錢都花在了女兒身上。
溫以寧從小就知道，家里窮。
窮到什么程度呢？
窮到她高中三年，校服都是同學(xué)穿剩下的。窮到她大學(xué)的學(xué)費(fèi)，是母親去借的***。窮到她畢業(yè)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奶茶店做店員，一個月三千五。
可她不怪母親。
因為母親已經(jīng)把能給的都給她了。
唯一讓她不解的是——母親的遺物里，有一張***。
卡里有五十萬。
一個紡織廠女工，怎么會有五十萬？
溫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