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畫里的活物------------------------------------------。三四米之外就是黑的。墓道比石室寬敞些，兩人寬，兩人高，兩側(cè)石壁上全是畫。，握在右手。左手舉著火折子，湊近了看壁畫。。長戈，無甲，臉上沒有五官，只畫了一個輪廓。第二幅是戰(zhàn)車，車輪子不圓，畫功粗糲，沖擊感很強——馬在狂奔，車輪下碾著人。第三幅開始出現(xiàn)血。赭紅色的顏料****涂抹，砍飛的肢體，滾落的頭顱，堆成小山的**。。不像埋了兩千多年的東西。。沒有風(fēng)?；鹈缱约夯蔚?。。危險感知沒有報警，但后脊梁有一絲涼意順著脊椎往上爬。不是那種致命威脅的預(yù)感，更像有人在暗處盯著他看。。壁畫沒有停，一幅接一幅，尺幅越來越大。。畫面上出現(xiàn)了一個將軍。高冠，長劍，站在一堆**上面。臉是側(cè)著的，看不清五官，但總覺得那個側(cè)臉的弧度在跟著自己轉(zhuǎn)。，舉高火折子。將軍的甲胄畫得很細，每一片甲葉都勾了邊。腰帶上的玉扣，劍柄上的纏繩，甚至靴子上的泥點都畫出來了——和其他那些粗線條的士兵完全不是一個級別。兩只腳都踩著**，但右腳的靴尖微微朝外，指向墓道深處。，第十九幅。士兵越來越少，**越來越多。到第二十二幅的時候，整個畫面只剩將軍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戰(zhàn)場上，周圍全是死人。。第二十三幅壁畫里的士兵，有臉。之前的兵俑、士卒，面部全是空白的輪廓。這張有五官——眉毛，眼睛，嘴巴。畫得很潦草，幾條線隨便勾的，但那雙眼睛是看著畫外的。在看他。。那雙眼睛跟著他轉(zhuǎn)。往右。還在看他。。。后腦勺像被人用冰錐戳了一下，尖銳的冷意順著脊背灌下去。陳尋沒有猶豫，直接后撤，后背撞上對面的石壁，短刀橫在身前。。然后是第二十五幅。五個。
八對眼睛。沒有瞳仁。全是眼白。
顏料滲出來的聲音——千百只腳踩過淤泥的黏膩聲響——從石壁深處往外涌。暗紅色的光在墓道里明明滅滅。
八具兵俑從壁畫里滲透出來。赭紅色的顏料在空氣中顫動，凝聚成形——頭、肩膀、握著戈的手。沒有厚度，薄薄的一層，像從墻上剝下來的影子。
壁畫兵俑
力量：8
敏捷：6
體質(zhì)：5
精神：1
感知：3
屬性總和：23
沒有系統(tǒng)提示。
陳尋心里一沉。23點。他現(xiàn)在屬性總和28.6。單只兵俑的屬性不到他的120%，系統(tǒng)根本沒彈出掠奪提示。殺了也白殺。
兵俑沒給他選。離得最近的三具同時舉戈，朝他沖過來。不打也得打。
第一具兵俑的戈從右上斜劈下來，劈的是脖子。矮身躲過，戈頭砸在石壁上，碎石崩飛。他不知道這東西的要害在哪——沒有眼睛可以戳，沒有喉嚨可以割。
先試試再說。
趁兵俑拔戈的間隙一步?jīng)_上去，短刀捅向胸口。刀尖刺入那些赭紅色的顏料——沒有阻力，像捅進一團霧氣，直接穿了過去。
沒用？
兵俑低頭看著穿過自己身體的刀，又抬起頭。那張潦草的臉沒有表情，但握著戈的手已經(jīng)抬起來了。陳尋撤回刀，翻身滾開。戈頭擦著后背劈下，衣服被刮開一道口子。
不對。刀尖穿過去的時候，觸感是實的。刺進去那一瞬間有阻力，然后才穿透。這東西的核心不在軀干。
他盯著兵俑身上被捅過的位置。顏料在緩慢地重新聚合，像水面蕩開的漣漪正在反向收縮。不是沒打中，是沒打到關(guān)鍵位置。
第二具兵俑從側(cè)面攻過來，橫戈掃向腰。來不及細想，側(cè)身避開戈桿，貼身撞入兵俑懷中。太近了，捅的動作施展不開，只能順勢往上撩——短刀從兵俑的胸口一路削上去，削過脖子。
刀鋒過處，顏料濺開。兵俑的脖子斷了。頭掉在地上，化成一攤暗紅色的水。然后是身體，從斷口處開始崩解，一層一層剝落，最終整個垮成一地赭紅色的黏液，滲進石縫里消失了。
脖子。連接處。
剩下的七具兵俑同時踏前一步。戈矛碰撞石壁的聲音在墓道里回蕩。
陳尋深吸一口氣，吹滅火折子。
黑暗。眼睛什么都看不見，但危險感知可以。后腦勺發(fā)麻的方向感還在——七個模糊的威脅輪廓在意識里浮現(xiàn)。他貼著墻壁往墓道深處移動，腳步聲、戈矛碰撞聲、黏膩的顏料滴落聲在后面追趕。
一具兵俑從左側(cè)突進。感知到了，側(cè)身讓開戈頭，短刀橫削——沒削中脖子，削在了肩膀上。兵俑踉蹌了一下，沒死。補了一刀，這次對準了脖子。
然后是第三具。繞到它背后，一刀砍斷后頸。
**具和第五具同時攻來。往后翻滾拉開距離，引它們撞在一起，從縫隙里捅穿一具的咽喉，反手砍斷另一具的后頸。
手臂開始發(fā)酸。呼吸越來越粗。
第六具。沒能一刀解決，短刀卡在兵俑的鎖骨位置拔不出來。兵俑的戈回掃，只能松手后退，刀還插在兵俑身上。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另一柄戈——從被斬首的兵俑手里脫落的——不太會用，只能用掄的。第一下掄空了，第二下打在兵俑脖子上，戈刃嵌進去，脖子斷了，短刀和**一起化成了水。撿回刀。
還剩兩具。第七具。刀鈍了，一刀沒砍透，第二刀才斬斷連接。喘息已經(jīng)變成大口大口的換氣，手指在發(fā)抖。
第八具站在他面前。
攥緊刀柄，把最后一絲力氣灌注到手臂上。一刀，脖子。兵俑垮下去，化成一攤死水。
陳尋靠著石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手臂抖得幾乎握不住刀。八具兵俑，零收益。
呼吸慢慢平復(fù)之后，低頭看了看刀。刀刃上全是暗**的殘液，有一處卷了刃。在褲子上蹭了蹭刀身，站起來?；鹫圩又匦麓盗痢?br>墓道盡頭，一扇巨大的青銅門矗立在面前。兩扇門板，高約三米，青銅鑄就，表面刻滿了細密的花紋。門上的圖案是將軍。高冠，長劍，站在最高的位置。和壁畫上的同一個人，但臉是正面的——五官清晰，深目，**，嘴角的線條往下壓，不怒自威。雙眼是閉著的。
陳尋想起了什么，低頭看向?qū)④姷膭庀路?。堆積的人頭中間，有一個跪著的完整人形，胸口有一個凹孔。大小、形狀，和他脖子上掛著的那塊古玉一模一樣。
伸手摸了摸脖子——玉還在。熱的。從進入這個墓到現(xiàn)在，它一直沒有存在感。現(xiàn)在微微發(fā)熱，像一塊剛離開體溫的手爐。
系統(tǒng)彈出提示。
檢測到副本核心機關(guān)——“鎮(zhèn)將門”。
開啟條件：獻祭宿主精血，并將古玉嵌入凹孔。
警告：開啟后進入副本第二階段。難度將大幅提升。是否繼續(xù)？
倒計時：29分13秒。
不到半小時。不開這扇門，代表任務(wù)失敗。失敗的代價是什么，不想賭。
刀在左手掌心劃過。刺痛。血珠子涌出來，順著指縫滴在青銅門上。血沒有流下去，被青銅吸收了。青銅表面泛起一圈暗紅色的漣漪，整扇門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把玉按進凹孔。
咔。將軍的眼睛睜開了。里面沒有瞳仁，只有兩團燃燒的幽綠色火焰。那張臉的線條開始移動——不是活過來了，是融化。青銅的浮雕在扭曲，將軍的臉、甲胄、長劍，全部熔化成暗金色的液體，從門板上往下淌。
液體落地，聚成一堆，然后站起來。不是人。是一具甲胄?？盏摹ｎ^盔、胸甲、護臂、戰(zhàn)靴，每一片甲葉都在輕輕碰撞，發(fā)出金屬摩擦的細碎聲響。頭盔里面什么都沒有，但在本該是臉的位置上，有兩團幽綠色的火光在晃動。沒有兵器。手甲本身就是兵器——五指并攏，邊緣鋒利如刃。
鎮(zhèn)墓將軍·甲胄化身
力量：28
敏捷：15
體質(zhì)：24
精神：0
感知：10
屬性總和：77
?！獧z測到副本首領(lǐng)。目標屬性總和為宿主269%，滿足掠奪條件。擊殺可獲得掠奪機會。
七十七。血蜈蚣50點，差點要命。這個是77點。現(xiàn)在的敏捷是8.6，力量還只有5，手里是一把卷了刃的短刀。對方精神為0——不會思考，只有本能。
甲胄踏前一步。青銅戰(zhàn)靴踩在石地上，火星濺開。
陳尋握緊刀柄，往側(cè)邊移動，和甲胄保持距離。墓道太窄，沒有周旋的空間。必須近身。近身才有可能找到弱點。但近身意味著進入那雙手甲的攻擊范圍，臂展加上步長，比他多出一截。
甲胄動了。右手甲斜劈，劈的是脖子。后仰躲過，手甲擦著鼻尖掃過，帶起的風(fēng)刮得臉疼。趁這一下出手的間隙，一刀捅向甲胄右臂腋窩——不知道那里有沒有弱點，純粹是賭。
刀尖卡進甲片縫隙。
甲胄沒有痛覺，但它感覺到了阻力。左手甲反手橫掃，想把人打飛。提前松手后跳，手甲擦著胸口劃過去，衣服被割開一道口子。
盯著甲胄腋下那片被刀捅過的甲葉——翹起來了，邊緣有筋索繃著。甲胄右手甲砸入石壁，***的間隙不到一秒。
沒有去撿刀。整個人撞進它懷里，右手摸到那片翹起來的甲葉，手指扣進去往外扯。第一下沒扯動。第二下，筋索繃斷，整片肩甲飛了出去。右肩暴露出一團暗綠色的光，像心臟一樣在搏動。
還沒反應(yīng)過來那是什么，甲胄已經(jīng)開始發(fā)狂。雙手甲同時攻來，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大截。往左翻滾躲開第一下，手甲砸在石地上，碎石崩飛。第二下豎劈，來不及站起來，手腳并用地爬了兩步，手甲擦著頭皮砍下去，幾根頭發(fā)飄落。
刀在身后三四步的位置。手里只剩一根備用的火折子。
咬掉罩子，吹亮?；鹈缣饋淼囊凰查g，甲胄頓了一下。不是害怕，是感應(yīng)——那團暗綠色的核心對近距離的明火有本能反應(yīng)。
就這一下。把火折子朝它頭盔扔過去。甲胄的手甲本能抬起格擋火星，側(cè)身滑過它左手邊，撈起地上的短刀，翻腕反握。
轉(zhuǎn)身，蹬地。整個人撲到甲胄背上，左手扣住頭盔邊緣吊住身體，右手反握短刀，對準右肩暴露出來的綠色核心——捅進去。
刀尖刺入光團的瞬間，一聲刺耳的尖嘯直接扎進腦子里。甲胄瘋狂甩動身體，雙腿夾住它的腰甲，整個人掛在上面，右手死死攥著刀柄，手腕擰了半圈。
光團炸開。暗綠色的光點四濺，像捅破了一個裝滿螢火蟲的罐子。甲胄僵住一秒，然后關(guān)節(jié)全部脫力——甲片嘩啦啦散了一地，頭盔滾到墻角，胸甲裂成兩半。兩團綠火滅了。摔在地上，后背撞得生疼，手里還攥著刀。
擊殺鎮(zhèn)墓將軍·甲胄化身。屬性總和77，大于宿主269%，判定為越階擊殺，獎勵翻倍。
掠奪目標最高屬性“力量28”的10%，轉(zhuǎn)化為2.8。獎勵翻倍，力量+5.6。
掠奪目標天賦……檢測中……未檢測到可掠奪天賦。
檢測到目標擁有技能“兵器掌握”，轉(zhuǎn)化為可掠奪對象。獎勵翻倍，獲得技能：兵器掌握（入門）。
兵器掌握（入門）——持握任何冷兵器時，刃感提升，攻擊精度小幅增加。
一股熱流涌進來。這次不在胳膊，在軀干。從脊柱往外擴，肋骨、肩膀、后背，像有一雙手從身體內(nèi)部往外撐。肌肉發(fā)脹，骨頭縫里酸得發(fā)*。攥了攥拳頭，指關(guān)節(jié)啪啪響——不是錯覺，握力確確實實變大了。
原地坐著，喘了好一會兒。
手還在抖。剛才那一連串動作——扯甲片、翻滾、吹火折子、爬背捅刀——現(xiàn)在回想起來，有一大半是身體自己在動。腦子根本跟不上。是敏捷提升的緣故嗎？身體比以前快了，反應(yīng)跟上了，但經(jīng)驗是零。打起來磕磕絆絆，全靠危險感知和運氣在撐。
低頭看著自己還在發(fā)抖的手，攥緊，再松開。得練。不能每次都靠運氣。
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青銅門已經(jīng)消失了。那些散落的甲片正在一塊一塊地褪色，從青銅的暗金色變成灰撲撲的石灰色，碎成齏粉。
門后面，是一個墓室。比第一個石室大得多。穹頂高挑，四壁用青磚砌得嚴絲合縫。中央擺著一具巨大的石棺，棺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鎮(zhèn)煞銘文。但棺蓋已經(jīng)被掀開了，斜搭在棺沿上。里面是空的。
棺內(nèi)沒有尸骨，沒有明器，什么都沒有，只有棺底鋪了一層已經(jīng)干涸發(fā)黑的液體痕跡——人形，一個人躺過的形狀。
墓主不見了。
繞著石棺走了一圈。棺底外側(cè)刻著一行小字。不是銘文，是隸書，看得懂：“元朔三年，將軍兵敗，自刎于汨羅。葬無尸，以甲胄代?！?br>元朔三年。漢武帝的年號。這不是戰(zhàn)國墓。是西漢的。墓主是一個打了敗仗的將軍，尸骨無存，部下用他的甲胄代替**下葬。戰(zhàn)國墓葬形制，卻埋著西漢的人——規(guī)制和年代對不上。要么是部下不懂葬制胡亂模仿，要么是故意的。
蹲下來看那行小字旁邊的刻痕。不是隸書，是另一種更古老的文字，刀刻的，鑿痕很深。鳥蟲篆——戰(zhàn)國楚地的官方文字。認得這種字體，但不認識這些字。
但系統(tǒng)認得。
檢測到楚地祭祀銘文。是否消耗10點精神力進行解析？當(dāng)前精神力：5。精神力不足，解析失敗。
10點精神力。只有5點。提示告訴了兩件事。第一，這些文字可以被系統(tǒng)解析。第二，它們和祭祀有關(guān)。
一座西漢將軍的墓，用戰(zhàn)國的葬制，棺底刻著楚地的祭祀文字，棺材是空的。墓主兵敗**，部下代葬。但這個墓室的規(guī)格——青銅門、壁畫兵俑、鎮(zhèn)墓甲胄——不是普通士兵能布置的。什么人會為敗軍之將修這種規(guī)格的墓？
他站起來。墓室后面還有一條通道。比前面的墓道更窄，更矮，只能彎腰進去。通道的盡頭有光——暖**的，跳動的火光。
把短刀插回腰間，重新點燃一支火折子，彎下腰鉆進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