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收件人，中央美院招生辦。
寄件人，鐘瑤。
我按下確認時，樓上辦公室的門開了。
沈舟白的母親正拿著我的***復印件，對電話那頭說。
“許念這孩子好拿捏，簽字的事我來辦。”
2 聯考
我沒有回宿舍。
凌晨一點，我坐在畫室對面的便利店里，把熱水倒進泡面桶。
手機屏幕亮了又滅。
我媽發(fā)來三條語音。
第一條，她問我出分了沒有。
第二條，她說攤位費漲了，八千尾款可能要晚兩天。
第三條，她聲音被風吹散。
“念念，別怕花錢，媽再想辦法。**那邊別管，他吃藥的錢我留了?！?br>我把泡面推到一邊，點開聯考查分頁面。
許念，二百八十三。
全畫室第一。
我沒發(fā)朋友圈。
畫室群里，老師正在夸鐘瑤。
校長發(fā)了三百塊紅包。
恭喜鐘瑤同學穩(wěn)過聯考，高分沖刺央美，畫室今年招牌就靠你了
下一秒，沈舟白艾特我。
許念，把你分數也發(fā)一下，大家互相參考
我沒回。
群里有人開始陰陽。
她不會沒過吧
不至于吧，平時挺會畫的
會畫和會考不一樣
鐘瑤發(fā)了一個貓咪低頭表情。
念念可能心情不好，大家別問了
沈舟白私聊跳出來。
你能不能別總讓別人難堪？
瑤瑤今天發(fā)朋友圈沒別的意思。
你欠畫室的錢，我媽已經替你擔保了，別不識好歹。
我盯著擔保兩個字，手指停住。
我從沒簽過擔保協(xié)議。
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出繳費單照片。
三年集訓費，住宿費，耗材費，加起來十二萬六。
我媽已經交了十一萬八。
剩下八千，是上周才出的?？紱_刺班費用。
可沈舟白母親剛才在電話里說簽字。
便利店門被推開。
冷風灌進來，一個穿黑色沖鋒衣的男生走到收銀臺。
他買了創(chuàng)可貼和碘伏。
轉身時，視線落在我肩膀上。
顏料箱背帶磨破的地方又滲血了。
他把袋子放到我桌上。
“你是青川畫室的許念？”
我抬頭。
“你是誰？”
他把準考證放在桌邊。
陸硯。
聯考全省第一，二百九十六。
這名字最近在藝考生群里傳瘋了。
他坐到對面，隔著熱氣看我。
“你的畫，我見過?！?br>我握緊筷子。
“在哪兒？”
“省聯考優(yōu)秀卷內部研討會。老師投屏時，有一張被標成鐘瑤的作品?！?br>我抬眼。
陸硯把手機推過來。
屏幕上是一張色彩靜物。
玻璃瓶旁邊那塊灰紫色襯布，是我試了六遍才調出的顏色。
右下角原本有我習慣留下的細小刮痕，被人修掉了。
圖片水印寫著，鐘瑤高分范畫。
我把手機還給他。
“你為什么給我看這個？”
陸硯把創(chuàng)可貼拆開，推到我手邊。
“明天央美?？?，我和你同場?？记坝腥苏椅屹I你的觀察習慣，開價兩萬?！?br>我把筷子放下。
“誰？”
“青川畫室的周校長?！?br>便利店玻璃門外，畫室二樓燈還亮著。
辦公室窗簾沒拉嚴。
我看見沈舟白站在窗邊打電話，鐘瑤靠在桌沿，正翻我的舊畫冊。
陸硯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
“你要忍？”
我拿起創(chuàng)可貼，貼住肩膀磨破的地方。
“明天考場上說話最管用?！?br>陸硯沒再問。
他起身離開前，把一把黑傘放在桌邊。
“下雨了?！?br>我看著那把傘，手機又亮。
畫室群里，周校長發(fā)了一條通知。
明早央美?？?，所有人統(tǒng)一坐大巴。許念單獨來辦公室簽補充協(xié)議，否則取消畫室送考資格
補充協(xié)議照片發(fā)在后面。
第一頁簽名處，已經有人替我寫了許念兩個字。
3 ?？硷L波
第二天早上六點，畫室門口停著大巴。
學生們拖著畫箱上車。
鐘瑤坐第一排，沈舟白替她把暖寶寶貼在手腕上。
我拎著自己的箱子走過去，周校長站在門口攔住我。
他四十多歲，頭發(fā)抹了發(fā)油，羽絨服領口別著畫室徽章。
“許念，協(xié)議簽了再上車。”
我接過那幾頁紙。
升學服務補充協(xié)議
學生自愿授權畫室使用其課堂作品進行教學宣傳
學生同意由指導教師進行作品署名整理
學生放棄追究因教學展示產生的署名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