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塊。
還是以“項目補貼”的名義發(fā)的。
那一天我坐在工位上，看著工資條上的數(shù)字，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可笑。
四年。
04
我把最好的四年給了一個把我當工具的人，和一個把我當隱形人的公司。
所以我辭職了。
沒有猶豫。沒有掙扎。
唯一帶走的東西是許然。
許然收拾東西的時候，陳皓攔在門口。
“你也走？你跟著她能有什么前途？”
許然笑了。
“陳總監(jiān)，蘇姐在的時候你一年能簽八個大項目。蘇姐走了，你自己試試唄?！?br>陳皓臉青了。
但他沒攔。
因為在他心里，我和許然都是可以隨時替換的零件。
只是他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有些零件，全世界只有一個。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到工作室。
許然比我到得更早，桌上多了一摞打印好的資料。
“東辰的？”
“嗯。我昨晚加了個班，把他們上市以來所有的法律公告和監(jiān)管處罰記錄都拉出來了?！?br>我翻了幾頁，點點頭。
“干得漂亮?！?br>“蘇姐，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br>“說?！?br>“昨天你走了之后，陳皓又打了三個電話過來。最后一次留了語音，說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盛源那個項目的核心文件都是在錦城做的，知識產(chǎn)權(quán)歸公司，你要是敢拿出去用，他就告你?！?br>我停下翻資料的手。
“知識產(chǎn)權(quán)歸公司？”
“對，他原話就是這么說的?！?br>我笑了。
陳皓以為盛源項目的文件是在錦城的系統(tǒng)里做的，存在公司服務器上，所以歸公司所有。
他不知道的是——
所有的核心文件，初稿到終稿的每一個版本，我都保留了完整的個人備份。
創(chuàng)作時間戳，修改記錄，甚至每一次跟盛源法務溝通的郵件，我的個人郵箱里全有。
這是我在錦城學到的最重要的一課。
干活的人必須學會保護自己。
因為踩你上位的人，永遠不會幫你留證據(jù)。
“不用管他?！蔽野奄Y料合上，“他要告就讓他告。我倒想看看**會怎么判。”
許然松了口氣。
“蘇姐，還有一件事。”
“還有？”
“今天早上有個人加了工作室的公眾號，留言說想咨詢合作?！?br>“誰？”
“錦城的一個客戶。卓越投資的王總?！?br>卓越投資。
這個名字我太熟了。
卓越投資的王鵬是我在錦城服務過的最難纏的客戶。
不是因為他挑剔，而是因為他太精。
每一份合同他都會逐字逐句地審，每一個條款都要問為什么。
大多數(shù)律師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只有我能跟他過招。
有一次他當著陳皓的面說過一句話——“陳總監(jiān)，合同的事別讓別人跟我對接了，我只認小蘇?！?br>陳皓當時的臉色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他說要咨詢什么？”
“沒細說，留了電話號碼，說你方便的時候回一個。”
我想了想。
“下午回。先準備東辰的事。”
上午我花了三個小時把東辰的資料全部過了一遍，做了一份初步的法律風險評估報告。
二十三頁，涵蓋七個風險領域，每個領域標注了優(yōu)先級和建議處理方案。
這是我的習慣——見客戶之前，先拿出比客戶預期多三倍的東西。
這樣他們才會在第一分鐘就知道我不是來聊天的。
下午兩點，我撥了王鵬的電話。
響了兩聲就接了。
“蘇晚！終于等到你電話了！”王鵬的聲音透著急切，“你辭職之后我才知道，都怪陳皓那個**瞞著——”
“王總慢慢說。怎么了？”
“你知道我跟盛源有個合作項目吧？”
“知道。那個供應鏈金融的?！?br>“對！現(xiàn)在出事了。齊總那邊突然要修改合作框架，涉及到利潤分配和退出機制。我原來讓錦城弄，但他們出的方案——蘇晚，你知道嗎，那個方案我看了，**不通！”
我沒說話。
“明顯是個新手寫的，連基本的對賭條款都搞不清楚觸發(fā)條件和退出門檻的區(qū)別。我打電話罵了陳皓半個小時，他跟我說那是他親自操刀的?！?br>“親自操刀？”
“親自操刀個屁！四年了你在錦城的時候他哪份合同自己寫過？全是你寫的！他以為我不知道？”
這話說得直白得讓我有點意外。
原來客戶什么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