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說。
最后是她先開口的。
“我們回家談?！?br>“好。”
我抱著小棠上了車。
蘇婉自己開她那輛白色奧迪A4跟在后面。
回到家，小棠累了，我把她放到床上，蓋好被子。
她迷迷糊糊抓著我的手指。
“爸爸，那個叔叔是不是被趕走了？”
“趕走了。以后誰也不能打你?！?br>“那媽媽還生氣嗎？”
我摸了摸她沒受傷的那半邊臉。
“媽媽沒生氣。睡吧?！?br>小棠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我走出臥室，帶上門。
蘇婉坐在客廳沙發(fā)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桌上放著兩杯水，一杯沒動。
我在她對面坐下。
“說吧。”
蘇婉抬頭看我。
“周伯年是誰？”
“盛華集團(tuán)最大股東。你不知道？”
“我知道這個名字。整個盛華沒有人見過他。他從來不出面，所有事都是通過周正陽處理?！?br>“嗯?！?br>“他為什么聽你的？”
我沒回答。
蘇婉盯著我看了很久。
“陸遠(yuǎn)，我跟你結(jié)婚六年。你告訴我你辭了職，要在家?guī)Ш⒆?。我同意了。這六年你每天買菜做飯接送小棠，我沒說過一句不好。但今天這件事——”
“你覺得我哪里做得不對？”
蘇婉頓了一下。
“你沖到公司去按著賀明的手，你打電話給盛華的幕后大股東，你逼周正陽親自跑到公司來處理一個助理的辭退——你不覺得太過了嗎？”
“他打了你女兒?！?br>“我知道！但你可以等我——”
“等你什么？等你開完會？等你跟賀明談?wù)勑?？等你替他找個臺階下，大事化小？”
蘇婉沒說話。
“蘇婉，我問你一個問題?！?br>“你說?！?br>“小棠被打了三個耳光的時候，你在做什么？”
“我在開——”
“你在開一個季度業(yè)務(wù)復(fù)盤會。參會的有七個人，會議已經(jīng)進(jìn)行了四十分鐘。你的手機(jī)就放在桌上，保安室的電話你沒接到，是因為你把手機(jī)調(diào)了靜音。”
蘇婉的臉一下白了。
“你怎么知道這么清楚？”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保安老劉在你沒接電話之后，才打給我的。也就是說，如果我今天也沒接到這個電話——”
我停了一下。
“小棠就得自己在保安室里，捂著被打腫的臉，等你開完會?！?br>蘇婉的手在發(fā)抖。
“這六年，你忙著升職、拼業(yè)績、跟項目，我一個字都沒說過。因為你的努力你的事業(yè)，都是你應(yīng)得的?！?br>“但蘇婉，你什么時候開始覺得，工作比你女兒重要了？”
蘇婉的眼眶紅了。
“我沒有覺得——”
“你今天每一個反應(yīng)都在告訴我，你覺得。”
客廳里安靜了很久。
蘇婉低下頭，聲音很小。
“我以后會注意。”
“不是以后的問題?！?br>我站起來。
“賀明這個人，你以為他今天被辭退就完了？”
蘇婉抬頭。
“什么意思？”
“他在你身邊八個月，做的事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明天你就會知道。”
賀明的威脅
第二天一早，蘇婉去上班之前，我把一個U盤放在餐桌上。
“里面有幾段錄音和一些截圖，你上班路上聽一下?！?br>蘇婉拿起U盤，沒問從哪來的。
經(jīng)過昨天的事，她對我的態(tài)度變了。
不是變好了，而是變得謹(jǐn)慎了。
她在重新打量我這個人。
上午十點(diǎn)，蘇婉打來電話。
聲音在發(fā)抖。
“陸遠(yuǎn)，這些錄音……是真的？”
“你覺得呢？”
“賀明……他跟客戶私下簽了回扣協(xié)議？用我的名義？”
“不止。他還用你的工作郵箱往競爭對手那兒發(fā)過兩次項目方案，時間分別是三個月前和一個月前。”
電話那頭很長時間沒有聲音。
“如果這些事**出來，最先被追究的人是我?！?br>“對?！?br>“他是故意的?！?br>“他從被安排到你身邊那天起，就不是單純的助理?！?br>蘇婉的呼吸急促起來。
“誰安排的？周正陽？”
“周正陽不知情。安排賀明的人，是盛華集團(tuán)的副總裁，錢耀宗?！?br>“錢總？他為什么——”
“因為你去年拿下了華東區(qū)的三個大項目，今年又接了新能源板塊的整合方案。你的業(yè)績已經(jīng)威脅到他在集團(tuán)內(nèi)的位置。”
蘇婉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