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推搡著關(guān)進(jìn)了地下室。

屋子里漆黑一片，我靠著墻壁坐下來，膝蓋曲起，雙手環(huán)抱住小腿。

對于這樣的懲罰，起初我是松了口氣的，我甚至靠著墻，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

直到半夢半醒間，黑暗里好像有無數(shù)雙手伸了過來。

他們扯我的衣服，捏我的下巴，笑著說：

“她可真白啊，這么細(xì)的皮肉，褚總怎么舍得送來這種地方？”

“她在喊什么？讓她老公來救她？真是異想天開?！?br>
男人呼吸粗重，笑著湊近我的耳邊，

“認(rèn)清現(xiàn)實吧，你老公把你送過來，就是為了讓你學(xué)會聽話。他能不知道你在這里受什么待遇嗎？他只是根本就不在乎而已！”

我把臉埋進(jìn)膝蓋里。

不是的，褚懷璟不是不在乎，他只是......只是希望我變好。

可是，我變好了嗎？

沒有，安安說我是壞女人，說我想跟**媽搶爸爸。

我沒有討好丈夫子嗣的歡心，沒有成為一個合格的、懂事的褚夫人。

我當(dāng)即跪起來，膝蓋分開與肩同寬，擺出學(xué)院里懺悔的姿勢。

然后我抬起右手，扇在自己臉上，很響。

一下，又一下，扇到嘴角出血，臉頰腫起來，手掌也發(fā)麻為止。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沒有保護(hù)好子嗣?！?br>
“我惹安安不高興了，我不該讓先生為難?！?br>
三天里，我醒了就跪著扇自己。

血沿著嘴角流下來，滴在膝蓋上，溫?zé)岬摹?br>
等地下室的門終于打開的時候，我下意識跪直了身體，垂下眼睛。

褚懷璟看到我滿臉的血痕，瞳孔驟縮。

他上前一步，“你這是......”

話沒說完，一個傭人端著盆熱油急匆匆經(jīng)過。

腳下一滑，那桶滾燙的油，對著林念念兜頭潑下。

我來不及思考，近乎迫切地?fù)湓诹帜钅钌砩?，把她死死護(hù)在身下。

熱油被我盡數(shù)擋住了，很疼。

我顧不得那些疼，著急地去尋褚懷璟的眼睛，期待從他眼里看到滿意。

可沒有。

他看著我，整個人都在發(fā)抖，眼眶泛紅。

我失望地垂下了眼，是我做得還不夠好嗎？

可我來不及想了，也來不及向他和林念念道歉，就暈了過去。

昏迷之前，我聽到的最后一句，是褚懷璟聲音顫抖地喊我，

“穗穗，穗穗......”

再次醒來，褚懷璟靠在醫(yī)院的椅背上睡著了，眉頭皺著，手里還攥著我的手。

他眉目罕見的柔和，一如當(dāng)年追我。

那年我十八歲，還在夜市炒飯，他為了追我，天天來幫我收攤。

在一起的那天下了場綿延的雨，車推到巷子口的時候，雨下大了，我們躲在屋檐下面，肩膀挨著肩膀。

“謝穗?！彼蝗唤形业拿?，眼睛里有光，“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愣了一下，“你是不是炒飯吃傻了？”

他笑起來，笑得彎了眼睛，然后低下頭吻了我。

雨水的聲音很大，他的嘴唇很軟，吻得我忘記了呼吸。

油煙味和大地香水味混在一起，變成我十八歲夏天全部的味道。

后來他為了娶我，被**罰跪在祠堂里挨家法，后背被打得皮開肉綻。

我去看他，他趴在床上，襯衫粘在傷口上，撕下來的時候帶著血。

我哭得喘不過氣，他反過來哄我，“別哭，不疼?！?br>
“你騙人?！?br>
“真的不疼?！?br>
他握住我的手，手指很燙，在發(fā)燒，

“我爸問我改不改口，我說不改。問我愛不愛你，我說愛。”

他看著我，眼睛紅紅的，“謝穗，我這輩子只愛過你?！?br>
我信了，那時候我真的信了。

窗簾被風(fēng)吹動，我動了動手指想去關(guān)窗。

我一動，他就醒了。

他看著我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么，最后只是說了句，“回家吧。”

回家，褚家是家嗎？我不知道。

但我點(diǎn)點(diǎn)頭，說了聲“好”。

也許是對我救了林念念的獎勵，接下來的幾天，褚懷璟對我好了很多。

他讓林念念給我道謝，林念念站在我面前，彎下腰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很僵硬。

我手足無措，連忙和她說不用謝。

褚懷璟在旁邊看著這一切，眉頭舒展了一些。

那天晚上，他推開了我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