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醫(yī)生”這三個字不是第一次出現(xiàn)了。
上次他幫沈念拿充電線的時候瞥到過同一個備注，當(dāng)時她一把把手機搶過去，說是同事推薦的一個皮膚科咨詢號。
語氣太硬了，不像她說話的方式。
現(xiàn)在想來，那種敏感和回避，讓顧城不得不往另一個方向想。
他坐在沙發(fā)上，盯著臥室方向。
浴室的水聲持續(xù)了很久。
沈念洗完澡出來，先回臥室，不到兩分鐘又走到梳妝臺前，蹲下去拉了一下最底層的抽屜——確認(rèn)沒被動過——然后才站起來關(guān)燈。
這個動作她每天都做。
像檢查一遍鎖有沒有上好。
像確認(rèn)一個隨時可能暴露的東西還在原位。
顧城在黑暗里張開眼睛，心跳一下一下敲著太陽穴。
手機亮了。
沈清的消息。
語音。
他點開，音量壓到最小。
“**……我真的不能再多說了。你自己做好準(zhǔn)備。那個盒子……真的不是小事?！?br>顧城盯著這條語音聽了三遍。
妻子越來越躲著他。
小姨子一次又一次地暗示。
所有東西都在往一個最壞的方向推。
顧城閉上眼，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這個家到底怎么了？
05
之后幾天，事情在加速變壞。
沈念開始主動避開顧城。
早上比他早起二十分鐘出門，晚上回來后幾乎不跟他對視。
他主動找話題，她敷衍兩個字就走開。
他想拉她一把，她條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像被燙到。
每一次后退都快得像身體已經(jīng)替她做了決定。
最讓顧城心里發(fā)涼的一次，是周末。
他推開臥室門，沈念正背對著他換衣服，鎖骨以下的皮膚露了一截。
聽到聲音她猛地轉(zhuǎn)頭，下意識把衣領(lǐng)扯上來，動作急得差點把紐扣崩掉。
“你出去！”
顧城本能地想解釋：“我不是故意——”
“別進(jìn)來！”
她的聲音不是害羞的那種急，是慌。
是怕被看到什么東西的那種慌。
顧城站在門外，腦子里第一次跳出一個讓他惡心的念頭——
她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痕跡？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覺得心口堵得喘不上氣。
十年了，他太了解沈念的性格，她不是那種人。
可她現(xiàn)在所有的行為——回避、隱藏、緊張、手機不離身、每晚檢查那個抽屜——全都像一個正在掩蓋什么不可告人秘密的人。
偏偏沒有一件事能坐實，但每一件都在推著他往那個方向想。
讓顧城更不安的，是她看梳妝臺時的表情。
不是心虛的那種。
是痛苦。
她好幾次站在梳妝臺前閉上眼，長長地吸氣，像在用力壓住身體里某個快要塌掉的部分。
那不像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那像——藏了一個足夠毀掉她自己的東西。
周末晚上，顧城坐在客廳關(guān)了聲音看電視，心里的疑問一個疊一個，壓得他整個人往下沉。
手機震了。
沈清。
語音。
他點開。
“**……你不能再拖了……真的會來不及?！?br>短短一句話，她的聲音帶著抖。
顧城握著手機，坐在沙發(fā)上一動不動。
三次了。
沈清已經(jīng)三次催他。
一次比一次重。
一次比一次像在倒計時。
沈念的異常、她的恐懼、她對那個抽屜的執(zhí)念。
所有東西開始擰成一根繩子，越收越緊。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已經(jīng)被推到了某個邊緣，再退一步，就什么都來不及了。
06
那天顧城沒去上班。
他請了半天假，等沈念出門后二十分鐘，重新回到了臥室。
房間很安靜，窗簾拉了一半，光線打在梳妝臺上，照出臺面上整齊排列的瓶瓶罐罐。
他站在梳妝臺前，視線一路往下，落在最底層的那個抽屜上。
那個抽屜和上面幾層不一樣——邊角裝了一把很小的銅鎖。
不仔細(xì)看根本注意不到。
顧城蹲下去，手指觸到銅鎖的瞬間，指尖發(fā)麻。
鎖是上了的。
他試著拉了一下，紋絲不動。
鑰匙在哪？
他站起來，環(huán)顧整個臥室，目光從床頭掃到衣柜，再掃到沈念平時放雜物的小盒子里。
翻了五分鐘，沒找到。
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沈念一直把那串鑰匙帶在身上。
每次她出門時，包里總會發(fā)出一聲很輕的金屬碰撞聲。他以前以為是她的鑰匙扣掛件，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