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當(dāng)年生我的時候還在地里鋤草。"
第二個孩子，也沒保住。
第三個更不用提。
到最后一個，也就是念念，我是從裴承衍的院子里偷偷逃出去，在破廟里自己咬斷的臍帶。
這些事，我一件都不想再提。
裴承衍還在說什么。
我沒聽。
周昌在旁邊低聲問我："夫人，需要屬下出面嗎？"
我搖頭。
"不用。讓他說夠了，再談?wù)隆?
裴承衍見我不搭理，臉色終于不好看了。
"姜云瑤！本王在跟你說話！"
"你就是這么對你恩人的？要不是本王當(dāng)年把你從鄉(xiāng)下接出來，你一輩子都是個種地的！"
我放下茶盞，抬起頭。
"恩人？"
"你說得對。你是我的恩人。"
"你教我認清了一個道理。"
裴承衍一愣。
我笑了一下。
"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他被噎住了。
永寧公主在旁邊冷哼一聲："裝什么清高？"
我不再看他們。
轉(zhuǎn)向周昌："文書準(zhǔn)備好了嗎？"
"和談的事，別耽擱了。"
宴廳角落里，一個須發(fā)花白的老者一直在看我。
他穿著陳國三品文官的朝服，腰間懸了一塊舊玉。
方鶴。
陳國太傅，三朝元老。
當(dāng)年裴承衍初入朝堂時，方鶴提拔過他。后來裴承衍翻臉不認人，方鶴被排擠出了權(quán)力中心，掛了個虛職養(yǎng)老。
他認識我。
更確切地說，他認識八年前那個被扔進冰河的姜云瑤。
"方老大人。"一個年輕武將湊到方鶴身邊，壓低了聲音。
這人是燕國隨行的副將，姓霍。
"老大人在看什么？"
方鶴收回目光，搖了搖頭。
"這位燕國來的夫人，老朽怎么覺得……有些面善。"
霍副將笑了笑，意味深長。
"面善就對了。"
方鶴多看了他一眼。
"這話什么意思？"
霍副將端起酒盞隨意晃了晃。
"方老大人，你們陳國上下，對我家夫人是不是也太輕慢了些？"
"這位夫人坐的那個位子，陳國上下加在一起，怕是沒一個人有資格讓她起身讓座。"
方鶴的手一抖。
他轉(zhuǎn)頭再看向主位上的我。
目光變了。
"姜……姜姑娘？"
霍副將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說。
方鶴坐在原地，端著酒盞半天沒動。
他的手在微微發(fā)顫。
4 毒酒灌喉腹中骨肉危
另一邊，宴廳中的氣氛越來越不對。
裴承衍坐在主位上，端著酒，目光陰沉地看著我。
永寧公主在他耳邊不停地說著什么。
陳國幾個武將交換著眼神，似乎在商量什么。
我把念念拉到身側(cè)。
周昌走到我身后，壓低聲音。
"夫人，屬下方才探了一圈。裴承衍在宴廳四角布了暗樁，只怕想在宴上做文章。"
我端著茶盞，面色不變。
"他想做什么文章？"
"依屬下看，他對夫人的身份一無所知。只怕是覺得宴上有外人，想借機替陳國找回面子。"
"拿我做筏子？"
周昌點了點頭。
我抿了口茶。
"那就讓他試試。"
果不其然。
酒過三巡，裴承衍站了起來。
"今日兩國和談，本是喜事。"
他舉起酒杯，目光直直對上我。
"久別重逢，姜夫人陪本王喝一杯，應(yīng)當(dāng)不過分吧？"
桌上擺著一只粗瓷大碗，滿滿一碗濁酒。
我沒動。
裴承衍臉色一沉。
"姜云瑤，兩國邦交的大事，你的大人沒教過你規(guī)矩？"
"哎呀。"
永寧公主從旁邊笑著插話。
"云瑤姐姐以前可是很能喝的。在鄉(xiāng)下的時候，別說一碗了，灌一壇子都不在話下。"
她湊到裴承衍身邊，聲音陰陽怪氣。
"怕是如今跟了旁人，端起架子來了。"
說著，她對侍女使了個眼色。
兩個壯實的侍女端著大碗走到我面前。
"來，姐姐賞個面子。"
"這酒可是王府釀了三年的佳醅。你在外面漂泊這些年，怕是沒喝過這么好的東西。"
我沒碰那碗酒。
"我不喝酒。"
永寧公主笑容不變。
"不喝？你以燕國使臣的名頭坐在首席上，連主人敬的酒都不接？"
"這算什么意思？看不起我陳國？還是你背后那位大人授意的？"
她的話音一落，東側(cè)席位上幾個陳國武將應(yīng)聲站起。
"說得好！"
"戰(zhàn)敗又怎樣，總不能連酒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