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最后拿起那條裙子。
疊得整整齊齊，壓在最下面。
從來沒穿過。吊牌還在上面。
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他送的。
那時候他追我，大雪天跑遍半個城市，只因為我隨口說想喝城南的酒釀圓子。他會**南北給我買來，送到手里的時候湯還是熱的。
我爸媽不同意遠嫁，他在我家樓下跪了一夜。
我媽第二天早上拉開窗簾，看見他還跪著，膝蓋下面的雪化了一片。這才說道：“他是真心的?！?br>我相信了。
他給我買這條裙子的時候說：“許念，以后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想買什么就買什么。我掙錢就是給你花的。”
婚后，我逛街偶然看見一條一模一樣的裙子，當我拿著去結賬的時候，他說：“你現(xiàn)在怎么這么愛花錢？”
我把裙子放回箱子最底層。
吊牌硌著手心，有點疼。
上午。
正在做飯的我聽見門外響起鑰匙聲。
陸景紳沖進來，從背后抱住我。
力氣很大，勒得我?guī)缀醮簧蠚狻?br>“念念，你別這樣?！?br>他的聲音悶在我肩膀上，有點發(fā)抖。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br>我沒動。
“你知道嗎，昨天早上我在廚房站了三個小時。”
“從五點到八點。做飯、準備出門帶的水果，收拾行李箱、裝車。腰疼得直不起來，在**眼里是什么？是理所當然、是應該，是我不勞動誰勞動。”
他的胳膊僵了一下。
“上個月我在廚房暈倒。醒過來的時候躺在地上，沒有人來過，**說我是裝病，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去醫(yī)院，醫(yī)生說是低血糖?！?br>“我拿著檢查報告回來，**說現(xiàn)在的年輕人就是慣的。跟你說的時候，你卻讓我早點睡覺……”
溫熱的液體滴下來，落在我的頭發(fā)上。
一聲聲“對不起。”讓他的聲音變得沙啞。
“念念，我回去就跟我媽說，以后不讓你干活了。我跟蘇晚徹底了斷。我們搬回來住，就我們倆?！?br>“你信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我干咳了一聲，他緊忙放開我，轉身拿起桌上水杯。
水是我剛進門時燒的。
喝了一口。
涼透了。
像這段婚姻的溫度。
杯子上映出我的臉，模模糊糊的。
看不清表情。
沉默了很久。
我聽見自己說：“我還能……相信你最后一次嗎？”
他的頭猛地抬起來，眼睛里有光。
“能！”他點頭，很用力，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定能！”
我沒有回答。
目光落在桌子上。
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條微信彈出來。備注“晚晚”的頭像在跳動，消息預覽只顯示了半行……
“景紳，我有點不舒服，你能來陪……”
他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色變了。
伸手去拿手機。
沒拿到。
“回吧。”我把手機遞給他，“她找你?！?br>他看著我，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新的消息彈出來……
“景紳，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寶寶了？”
我沒有再看他的表情。
把手機放在茶幾上，轉身回了臥室。
身后傳來他拿起手機的聲音，和一聲壓得很低的“喂?！?br>5.
之后幾天，陸景紳像變了一個人。
每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餐桌上都擺好了粥、小菜、煎蛋，圍裙系在他身上，打的結歪歪扭扭。
婆婆偶會會打電話來罵我。他都是當著我的面接，然后在懟回去，“媽，你應該反思自己?！?br>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我聽見婆婆在喊“你被她灌了什么**湯”。
也許是因為罵的太難聽，陸景紳最后直接掛了。
那天晚上他做了四菜一湯。番茄炒蛋咸了，排骨老了，湯里的鹽放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