膛。
灶坑里的柴灰果然是冷的，凍得硬邦邦的，沒有半點火星子，甚至連一點燒過新柴的痕跡都沒有。他又看了看王老五手里的那半根凍梨，果然完好無損，梨皮上的白霜都還在，別說被火烤了，連一點溫度都沒沾。
“二先生，這……這到底是咋回事啊？”王老五的媳婦哭著湊過來，跪在地上，“昨兒晚上他還好好的，喝了二兩酒，吃了兩個粘豆包，說灶膛里還有點火，去扒拉點熱灰暖腳，結(jié)果一進去就沒動靜了，我以為他在里屋睡著了，今早起來一看，他就……就成這樣了啊！”
陳山河沒應(yīng)聲，他的目光落在了灶臺的磚縫里。
灶臺是用青磚砌的，磚縫里的泥，有被人撬動過的痕跡，很新，就是這一兩天的事。
他抬手，從布包里拿出一把桃木**，輕輕撬開了灶臺的青磚。
青磚一撬開，里面露出了一個小**，洞里埋著一個黃紙扎的小人，小人身上寫著王老五的生辰八字，用紅線纏著，胸口的位置，扎著三根燒黑的鋼針，小人的腳下，還粘著一撮金**的獸毛，細(xì)細(xì)的，軟軟的。
是黃鼠狼的毛。
黃仙的毛。
人群瞬間就炸了。
“黃仙！是黃仙的毛！”
“我就說！是王老五偷了供品，惹黃仙討命了！”
“老**的仙家發(fā)怒了！這可怎么辦啊！”
人群吵吵嚷嚷，有人已經(jīng)開始往院外跑，要去東頭的老**磕頭賠罪，還有人喊著要把老**砸了，免得再害人。
陳山河皺緊了眉頭，捏著那個黃紙小人，指尖傳來一股陰冷的寒氣。
這不是仙家的手段。
東北的保家仙，胡黃白柳灰，就算是討命，也不會用這種陰毒的壓勝術(shù)，更不會栽贓嫁禍。爺爺教過他，仙家行事，明來明去，有仇報仇，有恩報恩，絕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躲在暗處害人。
更何況，這灶膛的兇局，正對應(yīng)了《關(guān)東十二字陰陽訣》里的灶字訣。
爺爺留下的麻紙手札里寫得清清楚楚：“灶者，陽宅食祿之本，一家吉兇，三分在灶。灶位定生死，火門斷陰陽，火門朝北，火燒心門，陰煞入體，身焦而火不燃，是為無火焚身局?！?br>王老五家的灶臺，火門原本是朝南的，可現(xiàn)在，被人偷偷改了火門的朝向，用青磚堵了南門，開了北門，正對著北方的陰煞位，再加上這個扎了鋼針的紙人，引動了陰煞，布成了無火焚身局，王老五才會死在冷灶膛里，渾身焦黑，卻半點火星都沒有。
這根本不是仙家討命，是人為的。
有人用十二字訣的邪術(shù)，殺了王老五，還故意留下黃仙的毛，栽贓給屯子里的保家仙。
“都別吵了！”陳山河站起身，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的嘈雜，“這不是仙家干的，是有人故意布的兇局，栽贓嫁禍?！?br>“二先生，您可別瞎說！”李老歪趕緊拉了拉他的胳膊，壓低了聲音，“這黃仙的毛都在這，不是仙家干的，還能是誰干的？屯子里除了您，誰還懂這些**門道？”
陳山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把那個黃紙小人用黃符包了起來，塞進了懷里，又看了一眼灶臺的火門，對著王老五的媳婦說：“這灶臺拆了，重新砌，火門必須朝南，三天之內(nèi)，不能再用這個灶做飯。王老五的**，不能在家停靈，今天太陽落山之前，必須下葬，墳地選在西坡的亂葬崗，不能進祖墳，不然，還會出事?！?br>“ 哎哎哎！我記住了二先生！謝謝您！謝謝您！”王老五的媳婦趕緊磕頭謝恩。
陳山河沒再多說，轉(zhuǎn)身走出了院子。
外面的雪，又下大了，鵝毛大的雪片子，砸在臉上，冷得刺骨。
他抬頭看向屯子?xùn)|頭，老榆樹的方向，那里是胡家仙的老**，百年的老榆樹，枝繁葉茂，就算是臘月里，也透著一股生氣。
他能感覺到，老**的方向，有一股陰冷的氣，正盯著他。
他捏了捏懷里的黃紙小人，眉頭皺得更緊了。
十二字訣的傳承，除了他，只有當(dāng)年爺爺那個被逐出師門的師弟，張鬼手。
二十年前，張鬼手偷學(xué)十二字訣里的邪術(shù)，用活人煉煞，被爺爺發(fā)現(xiàn)，打斷了一條腿，逐出師門，從此就沒了音訊。
難道是他回來了？
就在這時，他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