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我剛梳洗完畢。

偏院的門被推開。

陸硯辭破天荒地來到了偏院。

他眼底帶著烏青，顯然是一夜未眠。

他走到我面前，語氣放軟了許多。

“阿晚，昨晚清梨真的是舊疾復發(fā)?！?br>
“大夫說她受了驚嚇，需要靜養(yǎng)?！?br>
“我一直守在床前，才沒能來找你?！?br>
“你別生我的氣?！?br>
我拿起剪刀，修剪著窗臺上的枯枝。

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大人多慮了。”

“沈姑娘身子嬌弱，大人多照顧些也是應該的?！?br>
“我能理解。”

陸硯辭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以為我終于想通了。

終于愿意接納沈清梨了。

他上前一步。

想要握住我的手。

我側身避開。

剪刀發(fā)出清脆的“咔嚓”聲。

剪斷了一根粗壯的樹枝。

陸硯辭的手僵在半空。

他尷尬地收回手。

咳嗽了一聲。

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下個月初一，皇家馬球場有盛大的馬球賽?！?br>
“皇上和太后都會出席?！?br>
“我?guī)阋黄鹑ド⑸⑿陌伞！?br>
“你以前不是最喜歡看馬球了嗎？”

我放下剪刀。

拍去手上的木屑。

“多謝大人美意?！?br>
“只是我下個月初一要去城外的莊子?！?br>
“實在抽不出空?！?br>
“大人還是帶沈姑娘去吧。她初來京城，正好見見世面?！?br>
陸硯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強壓著怒火。

“姜晚，你不要不識抬舉。”

“我主動邀你，是給你臉面?！?br>
“你非要這樣拒人于千里之外嗎？”

我抬起頭。

直視他的眼睛。

“大人若是覺得我不識抬舉，大可休了我?！?br>
“何必在這里受氣?！?br>
陸硯辭被我的話氣得渾身發(fā)抖。

他指著我的鼻子。

“好！好得很！”

“既然你不想去，那就在這偏院里待到死吧！”

“我這就帶清梨去！”

他拂袖而去。

步伐邁得極大。

仿佛身后有什么猛獸在追趕。

接下來的幾天。

陸府上下都在傳。

首輔大人為了讓沈姑娘在馬球賽上大放異彩。

不僅重金聘請了最好的騎術師傅。

還特意命人打造了一套純金的馬具。

丫鬟春桃氣得在院子里直罵。

“大人真是瞎了眼！”

“那馬球賽可是貴人們相看的地方?！?br>
“大人帶著那個狐貍精去，這不是擺明了打姑娘您的臉嗎？”

我坐在窗前。

核對著最后一筆賬目。

將所有的銀票妥善收好。

“隨他去吧?！?br>
“臉面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br>
“他既然喜歡把臉丟盡，我又何必攔著?！?br>
這幾日。

我將偏院里屬于我的東西。

能燒的都燒了。

能賣的都賣了。

偌大的屋子，變得空蕩蕩的。

只剩下一個小小的包裹。

里面裝著我的幾件換洗衣服，和那張前往嶺南的通關文書。

距離初三，只剩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