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識字卡。
而是人心底最深的那條溝。
她常抱著我站在二樓走廊的玻璃欄桿后面，往下看來來去去的傭人。
“你瞧底下這些人，誰臉上堆著笑，心里卻揣著刀？”
她下巴微抬，指向院子里擦窗戶的中年阿姨。
“那個人，每次裴先生回家，必定端著抹布繞到書房那側去擦玻璃——她不是勤快，是在偷聽?！?br>“再看那個給客廳送水果的小保姆，每次開門之前都要在門外站好一會兒?！?br>“她不是在整理圍裙，是在等里面說話停下來的空檔?！?br>“還有**那個瘦高個兒的司機，每隔三天就給裴家老宅送一趟東西?！?br>“后備廂裝得松松散散，底下壓著什么，你猜得出來嗎？”
我搖頭。
但我把每張臉都刻進了記憶里。
眼角的痣，走路的跛，袖口磨出來的毛邊——全都記得。
兩歲生日前幾天，我在**側門后面的花架下，撿到了一塊手表。
鉑金表殼，表帶是深棕色鱷魚皮，扣環(huán)處有一道淺淺的擦痕，像被人摔過又撿起來。
百達翡麗5970。
裴廷琛日日不離手的那一塊。
我攥著它，跌跌撞撞奔向沈清歲的臥室。
周姨正在走廊拆快遞包裝，我從她身邊跑過去，裙角帶起一小片紙屑。
我把手表塞進沈清歲攤開的手掌里，仰起小臉。
“爸爸的?！?br>她指尖一僵，臉色一沉。
周姨立刻接過手表，湊到臺燈下細看。
她用棉簽尖頭挑開表扣內側一條極細的縫隙。
干涸的、發(fā)褐的，一點殘留。
“是血?！?br>周姨喉頭一緊，棉簽都捏不穩(wěn)了。
“漬進金屬紋路里了。擦不掉?！?br>沈清歲沒說話，只是把手表鎖進了梳妝臺最底層的暗格里。
那個暗格里，還躺著一張泛黃的結婚證復印件，和一枚摘斷了鏈子的鉆石吊墜。
后來我才弄清楚，這塊表是裴廷琛生母留下來的遺物。
他從小戴在手上，連洗澡都不摘。
那點血跡，經江沉舟反復檢測，確認屬于裴國恒。
就在老爺子發(fā)病前一天晚上，父子倆在書房激烈爭吵，裴國恒失手打翻咖啡杯，碎瓷片劃破手腕，血珠濺上了表扣。
所以手表沾了血。
所以裴廷琛慌了，把它扔在了**角落。
沈清歲沒有聲張。
她只讓周姨悄悄查了那天書房值班的傭人排班表。
其中有個負責打掃的鐘點工，第三天早上被發(fā)現(xiàn)從別墅后面的池塘邊失足落水。
撈上來時已經沒了氣。
是裴廷琛的手筆。
他在抹掉所有可能暴露真相的痕跡。
第五章
三歲生日那天，家里擺了一桌小小的家宴。
裴廷琛破天荒留下來吃晚飯。
席間他對我格外和氣，甚至親手夾了一塊芝士蛋糕，蘸了蜂蜜，遞到我嘴邊。
“念卿，乖，叫一聲爸爸。”
他嘴邊掛著笑，瞳孔底下的東西卻在打轉。
我盯著他。
小嘴一張一合，慢慢吐出兩個字。
“裴、總?！?br>他笑容定住了，筷子尖一抖，蛋糕碎塊滾到桌布上。
沈清歲放下銀勺。
“孩子小，話還說不利索，裴先生別介意?！?br>裴廷琛扯了扯嘴角。
“沒事。沒事?！?br>但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瞳仁里掠過一道冷光，像刀片閃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飯局散了。
沈清歲抱我回房，遣走所有傭人，房門反鎖。
她把我放在膝頭，兩只手握住我小小的肩膀。
“念卿，剛才那兩個字——你是故意的？”
我點頭。
小手攥成拳，抵在胸口。
“為什么？”
她聲量壓得極低。
“他害爺爺?！?br>我咬字還有些含混，卻一個一個都說得清楚。
“他壞透了?！?br>她沒再問。
只是把我緊緊摟在懷里。
懷抱很熱，可她身體在發(fā)顫。
她哼起一支很慢的曲子，是小時候哄我入睡的那首。尾音發(fā)顫，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
我靠在她肩上，聽見她心臟跳得又快又重。
她在怕。
怕自己這雙手臂不夠寬，護不住我。
怕這棟金碧輝煌的豪宅，最終會變成埋葬我們母女的墳。
第六章
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