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正在辦公室寫一份鑒定報告，聞言皺了皺眉，筆沒停：“城西的案子不是老周負責的片區(qū)嗎？”
“老周老婆生病住院了，請了一周的假?！崩铌犻L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這個案子性質比較嚴重，上面催得緊，需要盡快出尸檢報告確定死因和死亡時間。您是中心最有經驗的法醫(yī)，只能麻煩您了?！?br>顧言沉默了兩秒，合上了手里的文件夾。
“行，幾點送過來？”
“已經在路上了，二十分鐘后到?！?br>“知道了?！?br>顧言掛了電話，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他今年三十四歲，保養(yǎng)得很好，常年健身讓他的身材保持在精瘦有力的狀態(tài)，穿上白大褂的時候確實有那么幾分禁欲系的味道。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經涼了，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他微微皺了一下眉，把杯子放回桌上。
助手小周敲門進來，遞給他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顧老師，李隊那邊送來的案子資料，您看一下?！?br>顧言接過來，隨手翻了幾頁。資料很薄，只有現場勘查的幾張照片和一份初步的情況說明。照片上的場景他太熟悉了——廢棄廠房，銹跡斑斑的鐵質結構，滿地垃圾和灰塵，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蜷縮在角落里，被一塊破爛的防水布蓋著一半。
“死者身份查到了嗎？”
“還沒有，沒有任何身份信息和隨身物品，指紋庫里也查不到比對結果?！?br>顧言點了點頭，把資料塞回檔案袋里。這種事情他見得太多了，每年全國有上萬具無名**，有些是被**的，有些是流浪人員，有些是離家出走的，各種各樣。他向來不喜歡這類案子，因為查不出身份就意味著很難找到突破口，時效一過就成了積案，掛在案頭一掛就是好幾年，看著心煩。
他換上手術服的時候，運尸車已經到了。
不銹鋼的解剖臺在無影燈下泛著冷白色的光，空氣里彌漫著****和消毒水的味道。這種味道對顧言來說早已習以為常，他甚至覺得這比外面那些汽車尾氣和香水味要好聞得多。
裹尸袋的拉鏈被拉開的時候，他戴上了手套。
是一個女人。
身高大約一米六二到一米六五之間，體型偏瘦，穿著一件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針織衫和一條深色的褲子。衣衫不整，多處破損，有明顯的拖拽和掙扎痕跡。暴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青紫色的瘀傷和深淺不一的擦傷，最觸目驚心的是頸部的勒痕，呈環(huán)形分布，有明顯的皮下出血。
“先把體表拍照留檔?！鳖櫻缘穆曇羝椒€(wěn)而專業(yè)，沒有絲毫波瀾。
小周舉著相機咔嚓咔嚓地拍著，顧言則開始從頭到腳進行系統(tǒng)的體表檢查。他的動作很快，效率極高，在同行中以“十分鐘定死因”著稱，從來沒有出過差錯。他的手觸碰到**的頸部時微微頓了一下——勒痕的邊緣有細微的指甲抓痕，是死者生前掙扎時自己留下的。
“脖子上的勒痕是致命傷，機械性窒息?！彼呎f邊在記錄表上寫著，“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三到四天前，具體時間需要進一步做組織學檢驗。”
他的手繼續(xù)往下。
死者的手指甲全部折斷，指甲縫里嵌滿了污垢和疑似皮膚組織的碎屑，這說明她在死前經歷過極其劇烈的掙扎。顧言用小鑷子小心翼翼地取出這些碎屑放進證物袋里，動作精準而冷淡，就像在處理一件流水線上的產品。
然后他注意到了死者的左手手腕。
那里有一道舊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