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差的人。
警員看我停得太久，追問：“這個人您認識？”
我把記錄表合上，指尖冰涼：“認識，我的醫(yī)生?！?br>警員愣了一下：“陸沉死前，給您的心理醫(yī)生打電話？”
我沒回答。
陸沉不喜歡秦若白，這件事我從一開始就知道。
每次我從診所出來，陸沉都會等在街對面，不催我，也不問治療內(nèi)容，只會把車里的空調(diào)調(diào)高，遞給我一杯溫熱水。有一次秦若白送我下樓，陸沉隔著車窗看了他很久，回去的路上忽然說：“林見微，別太信他。”
我問為什么，他是醫(yī)生。
陸沉握著方向盤的指節(jié)泛白，半天只說了一句：“醫(yī)生也可以撒謊?！?br>我那時候以為他是吃醋。直到有天凌晨三點，我醒來看見他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手里攥著一枚他從不碰的舊打火機，整個人像一塊繃得快要碎掉的玻璃。我問他怎么了，他沒回頭，只說：“如果你真的掉下去了，我會死在接你的路上?！?br>現(xiàn)在我才懂，那不是吃醋，是警告。是他早就知道，有人在給我寫死亡劇本。
“林老師？”警員的聲音把我拉回來，“這個號碼，我們需要正常核查嗎？”
“查?！蔽野延涗洷磉f回去，“別告訴他，我核對過這條記錄?！?br>從停尸間出來，走廊盡頭的燈閃了一下，手機正好震動。屏幕上跳出秦若白的名字，我沒有接。
電話響了十七秒，斷了。
下一秒，一條消息進來：見微，我聽說陸沉出事了。你現(xiàn)在在哪里？
我盯著那行字，胃里一陣發(fā)沉。
秦若白打字一向很慢，每次發(fā)消息，句子都完整，標點也穩(wěn)。哪怕我半夜從噩夢里驚醒，給他發(fā)語音說我又夢見墜樓，他回我的第一句永遠是：先確認你現(xiàn)在安全。
可這一次，他沒有問我安不安全。
他只問我在哪里。
我把手機反扣在掌心，值班法醫(yī)正好從對面辦公室出來，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壓低聲音：“見微，你怎么還沒走？有件事跟你說一下，局里剛下通知，陸沉的**，明早要轉走封存?！?br>“轉去哪兒？”
“上面說另有安排，是局里合作的心理顧問提交的申請，說你現(xiàn)在狀態(tài)不穩(wěn)，不適合繼續(xù)接觸遺體，建議封存轉檢。”
我的指尖一點點收緊：“誰簽的字？”
法醫(yī)遲疑了片刻：“秦若白醫(yī)生，局里有正規(guī)合作備案的。”
我笑了一下，笑聲輕得連自己都快聽不見。
陸沉死了。
他的**上，刻著我的死期。
他死前最后一通電話，打給了秦若白。
現(xiàn)在，秦若白要把陸沉的**，徹底從我眼前藏起來。
我轉身回了臨時休息室，門關上的瞬間，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在抖。我打開隨身的痕檢工作電腦，調(diào)出陸沉給我留過的云盤備份——他出事前三天，給我發(fā)過一個加密文件夾，說如果他不在了，讓我一定要打開。
密碼是我的生日。
文件夾里只有一段碼頭的監(jiān)控片段，是停車場的舊攝像頭拍的，模糊得很。風很大，陸沉的車停在路邊，車燈沒關。
我把畫面放慢，反復核對異常幀。九點十七分整，畫面跳了一下。
第三遍時，我終于看見車窗倒影里多出了一點白影。
不是人臉，是一只手。
那只手從后座伸出來，按在陸沉的肩上，手腕上戴著一串很細的黑色佛珠。
我盯著那串佛珠，后背瞬間僵住。
秦若白也有一串，一模一樣。
他第一次見我時就戴著，我問過他信佛嗎，他笑著說：“不信，只是提醒自己，別太相信人能控制一切?！?br>那時候我覺得他溫和通透。
現(xiàn)在我只盯著那串佛珠，胃里翻江倒海。
我把那一幀截圖保存，用加密格式備份到了工作U盤里，手指按了三次才按準。
剛保存完，休息室的燈忽然全滅了，整個房間陷入黑暗，只有電腦屏幕還亮著。我聽見門外傳來很輕的腳步聲，停在了我的門口。
我屏住呼吸，沒有出聲，手已經(jīng)摸向了包里的痕檢取證手電。
門縫底下，一張白色的卡片被推了進來。我等腳步聲走遠，才彎腰撿起來。
是秦若白診所的預約卡。
背面是陸沉的字跡，是他只寫給我看過的簡寫，連筆的弧度我閉著眼都認得：
別信你最信的人。
我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