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個了斷。
三年的心結(jié)，也該解開了。
我不是去重溫舊夢。
我是去，告別過去。
第二章
“金色年華”會所金碧輝煌，門口停滿了豪車。
我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休閑裝，在一群西裝革履的男女中，顯得格格不入。
門口的侍應(yīng)生攔住了我，眼神里帶著審視和不屑。
“先生，請問您有預(yù)約嗎？”
我還沒開口，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就走了過來，他正是**李浩。
“哎喲，陳默，你可算來了！”
他夸張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對侍應(yīng)生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
“我朋友，跟我一起的?！?br>侍應(yīng)生這才放行，但那眼神，依舊像在看一個混進(jìn)來蹭吃蹭喝的乞丐。
李浩領(lǐng)著我走進(jìn)包廂，推開門的瞬間，喧鬧聲和刺眼的燈光一同涌來。
巨大的圓形餐桌旁，坐滿了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我。
驚訝，鄙夷，憐憫，幸災(zāi)樂禍……各種情緒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我籠罩。
“喲，這不是我們當(dāng)年的大才子陳默嗎？怎么穿成這樣就來了？”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人家現(xiàn)在是外賣小哥，體諒一下，這身行頭估計(jì)是他最好的衣服了?！?br>哄笑聲四起。
我面無表情，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主位上。
那里，林思語正依偎在一個男人懷里。
男人一身名牌，手腕上戴著百達(dá)翡麗，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是張揚(yáng)。
林思語看到我，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化作一抹恰到好處的驚喜。
她站起身，朝我走來。
“陳默，你來了。”
她身上噴著昂貴的香水，與三年前那個喜歡用檸檬味香皂的女孩，判若兩人。
“嗯?！蔽业貞?yīng)了一聲。
她似乎對我的冷淡有些不滿，微微蹙眉，隨即又恢復(fù)了那副溫柔的模樣。
“快坐吧，大家就等你了?！?br>她指了指餐桌最末端，一個緊挨著上菜口的位置。
那是整個飯局最差的位置。
我沒動，只是看著她。
“林思語，你叫我來，就是為了看這個？”
我的直接，讓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思語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陳默，你怎么說話呢？”
張揚(yáng)站了起來，摟住林思語的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思語好心叫你來見見老同學(xué)，是怕你脫離社會太久，跟不上時代了。你別不識好歹?！?br>“哦？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我扯了扯嘴角。
“謝就不用了?！睆垞P(yáng)嗤笑一聲，從錢包里抽出一沓百元大鈔，扔在桌上。
“這里是一千塊，就當(dāng)是我賞你的。夠你跑好幾天外賣了吧？拿著錢，現(xiàn)在滾出去，別在這里礙眼?！?br>侮辱。
**裸的侮辱。
包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我，等著看我的反應(yīng)。
他們期待我暴怒，期待我失控，期待我像個小丑一樣被趕出去。
林思語咬著嘴唇，眼神復(fù)雜地看著我，卻沒有說一句話。
她的沉默，就是默許。
我緩緩抬起眼，目光越過張揚(yáng)，落在林思語臉上。
“三年前，你問我，沒有陳家，我算什么。”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現(xiàn)在，我來告訴你答案?！?br>我拿出手機(jī)，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先生。”
電話那頭，傳來我助理秦峰沉穩(wěn)冷靜的聲音。
“秦峰，”我看著張揚(yáng)，一字一頓地說道，“我餓了，想在金色年華吃飯?！?br>電話那頭的秦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明白。先生，請您稍等五分鐘?！?br>我掛斷電話，將手機(jī)放在桌上。
張揚(yáng)像是聽到了*****。
“哈哈哈哈！陳默，***是窮瘋了吧？演戲演到這來了？還秦峰？你以為你是誰？秦始皇?。俊?br>“還等五分鐘？五分鐘后，你要是還能站在這里，我張揚(yáng)的名字倒過來寫！”
包廂里的眾人也跟著哄堂大笑。
在他們眼里，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為了挽回可憐的自尊，而不惜嘩眾取寵的跳梁小丑。
林思語失望地?fù)u了搖頭，眼底最后一絲波瀾也消失了。
“陳默，你變了。變得……太可悲了?！?br>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手機(jī)屏幕上的時間。
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