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走向衣帽間，背對著她說：“那今天就別出門了，我叫陳姐給你煮姜茶。”
他的背影停了一下，側過臉來，光線正好落在他臉上。林梔看到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無聲地念什么。她學過唇語——那是之前為了報道跟蹤過一群聾啞人寫的——那句無聲的話是：“這次裝得不錯?！?br>林梔的心臟狂跳起來，但她壓制住了恐懼，因為她想起了一件事：死之前最后的記憶里，那個模糊的男人輪廓，穿著也是深灰色的衣服。
“顧深?！彼凶∷?。
他轉過來，表情溫和得無可挑剔。
“我今天收拾抽屜的時候看到結婚證了，”林梔說，“我們是什么時候領的證？”
顧深的笑容沒有任何變化，回答得毫不猶豫：“去年三月十六號?！?br>林梔點點頭，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我就怕我記錯日子?！?br>顧深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走進了衣帽間。林梔站在原地，保持著微笑，直到衣帽間的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指尖才劇烈地顫抖起來。
因為三月十六號，是她真正的生日。
而顧深從不記得她的生日。在一起三年，沒有一次記得。
她走到窗邊，拉開落地窗簾。清晨的陽光涌進來，照得整間臥室亮堂得像玻璃櫥窗里的展示間。街對面的早餐店冒著熱氣，樓下的銀杏樹剛抽出嫩芽，一切都鮮活、真實、毫無破綻。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對面那棟樓的五樓窗口，有個人正舉著望遠鏡看這邊。
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到舉起的手臂上，有一道蜿蜒的疤痕，像是被什么東西燒傷或者燙傷的。
林梔的手機又震動了。
未知號碼的第二條短信，只有一句話：
“我是真正的顧深，那個女人也是假的。”
第二章 第三回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像是什么東西被碾碎的聲音。
“等等——等一下，”林梔壓低聲音，手指緊緊攥著手機，“你說第三回是什么意思？我死過三次？”
“不是死?！蹦莻€聲音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是重置。每一次你發(fā)現(xiàn)真相，他就會讓你忘記一切，重新開始。上一次你堅持了七天，上上次只有三天。這次……你已經(jīng)嫁給他一年了?！?br>林梔的后背貼著冰涼的墻壁，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是在窗邊發(fā)呆。走廊那頭傳來衣帽間門開合的聲音，顧深要出來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顧深？”她飛快地問。
“你大三那年寫過一本小說，主角是個替身演員，最后結局是你哭著刪掉的，你說太虐了，不忍心?！蹦莻€聲音的語速突然加快，“你沒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連你閨蜜都不知道。你刪掉的那個結局是——替身演員永遠不知道自己是誰，因為她連記憶都是別人的?！?br>林梔的瞳孔驟縮。
那是她最隱秘的秘密，甚至算不上秘密，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羞恥。那本小說她寫了三萬字，最后因為覺得太矯情全部刪掉了，連草稿都沒留。這個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這件事。
“顧深要出來了，”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起來，“記住三點：第一，別吃他給的食物和藥；第二，臥室第二個抽屜里有把鑰匙，能打開地下室的門；第三——”
電話突然斷了。
不是因為信號，而是某種更暴力的中斷，像是有人在空中掐斷了電波。
手機屏幕上顯示通話結束，緊接著那條未知號碼的短信自動消失了，通話記錄里也找不到剛才那通電話的任何痕跡。干干凈凈，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幾乎是同一秒，顧深從走廊拐角走了過來，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姜茶。
“陳姐剛煮好的，”他把杯子遞過來，笑容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趁熱喝，驅驅寒?！?br>林梔接過杯子，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溫差巨大。他的手冰涼得不正常，像是剛從冷庫里拿出來的。她記得真正的顧深體溫偏高，冬天手腳都是熱的，她以前總喜歡把腳貼在他小腿上取暖。
“謝謝老公?！彼鹛鸬匦α艘幌?，把杯子捧在手心，沒有喝。
顧深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后落在杯子上，又移開了。什么都沒說，轉身走進書房，門關上的同時，林梔聽到了反鎖的聲音。
她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