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出現(xiàn)------------------------------------------。，喧囂散盡，只剩下夜風穿過回廊的聲音，嗚咽如同遠方傳來的嘆息。，看著窗外的月色一寸寸西斜。。。三年的流放生涯，讓她習慣了在夜色中生存。當所有人都看不見你，你便能看見所有人。，卻沒有撥動。，她今日已經摸清了大半——正廳在東，寢殿在后，書房在西。西側戒備森嚴，尋常侍女不得靠近，那是蕭衍處理公務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藏匿秘密的地方。。。。，有審視，有玩味，還有一絲她說不上來的東西。當他把她拉入懷中時，那一瞬間的壓迫感，絕非尋常酒色之徒能有。。？，指尖無聲地劃過琴弦。，只要他是淮南王，只要他手里握著那件東西——
她就必須留在這里。
夜色更濃了。
--子時三刻。
沈吟霜換上一身玄色勁裝，將一頭烏發(fā)高高束起。銅鏡中映出一張清冷而陌生的臉——那是她，也不是她。
她打開隨身攜帶的木匣，取出一張青銅面具。
那面具猙獰可怖，青面獠牙，只在眼睛處留出兩個黑洞。戴上它，便沒有人能認出她是誰。
鬼面。
這是她在流放途中得到的名字。
彼時邊關大亂，一股流寇劫掠邊境，**如麻。沒有人知道，那個單槍匹馬闖入敵營、砍下**頭顱的鬼面人，是一個剛滿十六歲的少女。
后來，她用這個名字，做了很多事。
殺了很多人。
都是該死的人。
現(xiàn)在，她要用這個名字，去見一個她最想殺、卻又暫時不能殺的人。
沈吟霜戴好面具，從窗戶無聲地掠出，融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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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密室。
燈火通明。
蕭衍坐在案后，手中握著一卷密報，眉頭微蹙。此時的他沒有絲毫白日里的懶散頹廢，眉目間盡是銳利的鋒芒。
他面前站著一個玄衣人，戴著與沈吟霜一模一樣的青銅鬼面。
只不過，這個鬼面是真的。
——三年前，蕭衍在封地秘密組建“幽冥臺”，網羅天下能人異士。鬼面，便是其中最得力的一位。沒有人知道鬼面的真實身份，只知道此人精通兵法謀略、奇門遁甲，更有一身深不可測的武藝。
最重要的是，鬼面對**的了解，遠超常人。
蕭衍曾疑心過鬼面的來歷，但始終查不出破綻。因為鬼面每次出現(xiàn)，都只在這個密室，只在深夜，只在他需要的時候。
就像今夜。
“王爺，北境急報。”
鬼面開口，聲音沙啞低沉，聽不出男女。
“欽差趙大人奉旨**北境軍務，將于下月初三途經淮南。”
蕭衍手中的密報頓了一下。
趙大人。
這個名字，三年了，他從未忘記。
三年前，正是這位趙大人主持審理“沈家謀逆案”，將鎮(zhèn)國將軍沈仲卿滿門定罪。那一案，牽連之廣，手段之狠，令朝野震驚。
沈家男丁十六歲以上者皆斬，女眷流放三千里。沈仲卿的頭顱，至今還掛在北境城樓上，震懾邊關將士。
蕭衍沒有見過沈仲卿，但他知道，那是一個忠臣。
一個被冤殺的忠臣。
而證據(jù)，就是這位趙大人“查獲”的。
“消息屬實？”
“屬實?！惫砻娉谅暤?，“另外，屬下已查明，朝中與北境胡人暗通款曲的，共有七人。”
一份密報被推到他面前。
蕭衍接過來，目光掃過名單，面色微變。
那上面，有他認識的名字，也有他不認識的。但最讓他意外的，是最后一個人——
先帝的寵臣，當朝首輔，李文忠。
“確定？”
“千真萬確?！?br>蕭衍放下密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鬼面身上。
這個人，他用了三年，卻始終看不透。鬼面從不邀功，從不索取，甚至從不在他面前展露任何情緒。就像一個完美的工具，為他所用，卻又游離在他的掌控之外。
這種感覺，很危險。
但也很**。
“鬼面?！?br>“屬下在。”
“你跟了本王三年?！笔捬艿穆曇艉茌p，聽不出喜怒，“你說，本王該怎么賞你？”
鬼面沉默了一瞬。
“屬下不需要賞賜?！?br>“哦？”蕭衍挑眉，“那你想要什么？”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鬼面開口了，聲音依舊沙啞，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屬下只求一事?！?br>“說?！?br>“他日王爺?shù)桥R大寶，請重審沈家舊案。”
蕭衍的手指頓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落在鬼面身上。
“你與沈家，有何關系？”
“屬下與沈家無關?！惫砻娴穆曇艋謴土似届o，“只是屬下曾在北境從軍，見識過沈將軍的為人。他不該落得如此下場?！?br>蕭衍沒有立刻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青銅面具，看著那雙隱藏在面具后的眼睛。
那雙眼睛，讓他想起了另一個人。
白日里那個抱琴的女子，也有這樣一雙眼睛。
沉靜，深邃，像凝了一整個冬天的寒霜。
“本王答應你?！?br>良久，蕭衍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散漫。
“不過，在那之前，本王還有一件事要你去做?！?br>“王爺請吩咐?！?br>蕭衍將一份密折推到她面前。
“欽差趙大人下月初三到淮南。本王要在那之前，查清楚他此次**北境的真正目的?！?br>“還有——”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查查他這些年來，都在和誰通信。”
鬼面接過密折，拱手道：“屬下明白?！?br>然后，她無聲地退入陰影中，消失在密室深處。
待密室里只剩他一人，蕭衍方才緩緩起身。
他走到墻邊的書架前，從暗格中取出一幅畫像。
畫上是一個中年武將，身披銀甲，手持長槍，目如朗星。那是鎮(zhèn)國將軍沈仲卿。
蕭衍凝視著畫像，目光中第一次沒有了平日的偽裝，只剩下深深的敬意。
“沈將軍。”
他低聲說。
“你教出來的女兒，果然不一般?！?br>然后，他卷起畫像，重新放回暗格。
書房的燈光熄滅，整個王府陷入一片沉寂。
而此刻，沈吟霜已經回到了清風閣。
她褪去玄衣，摘下面具，重新變成那個柔弱的琴師。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映出一雙毫無睡意的眼睛。
她坐在床沿，手中握著一枚玉佩。
那是她父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玉佩背面，刻著八個字——
“忠魂不滅，日月可昭。”
她握緊玉佩，指節(jié)發(fā)白。
趙大人。
下月初三。
她還有二十一天。
二十一天后，她要讓那個害死她全家的人，血債血償。
窗外的月光漸漸西沉。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同一片月色下，另一個房間里，蕭衍也在看著同一輪殘月。
他手里握著一只白玉酒杯，杯中酒已涼透。
“來人?！?br>“屬下在。”
“去查查清風閣那位沈姑娘，今晚去了哪里?！?br>“是?！?br>侍衛(wèi)退下，房間里又只剩下他一個人。
蕭衍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唇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吟霜?！?br>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品評一首尚未寫完的詩。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