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蘭一個眼神橫過去：
“逸風，今天沒你說話的地兒?！?br>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垂下了頭。
林清婉看著他這副模樣，胸口涌上一股酸澀，又迅速被冰冷覆蓋。
她輕聲道：“媽，既然是一家人，有些賬是不是也該算清楚？”
“算什么賬？”王秀蘭眉頭一皺。
林清婉不緊不慢地從包里掏出那本泛黃的賬本，封皮上的燙金字體已經(jīng)斑駁。
她翻開第一頁，聲音不高不低。
“今年三月十二，麗晶酒店消費四萬八，備注‘私人宴請’。
三月二十，恒隆廣場刷卡十二萬三，購買愛馬仕限量款。
四月五號，**永利酒店取現(xiàn)二十萬”
滿桌死寂。
王秀蘭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瓷片四濺。
“你你從哪拿的？！”
她的臉色從鐵青轉(zhuǎn)為煞白，手指死死摳住桌沿，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林清婉抬起頭，嘴角掛著溫順的笑意，眼底卻冰冷如霜。
“媽，這賬本上每一筆都有時間、地點、用途。半年來共計一百三十七萬。要不要我繼續(xù)念？”
“胡說八道！”
王秀蘭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發(fā)出刺耳尖鳴。
“這賬本是假的！你少在這血口噴人！”
“假的？”
林清婉輕輕合上賬本。
“那要不要我現(xiàn)在打電話給張會計，讓他把公司銀行流水調(diào)出來核對？”
王秀蘭的身體像被抽走了骨頭，踉蹌著坐回椅子上。
公公沈國濤一直沉默，此刻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砰的一聲震得碗碟齊響。
他盯著王秀蘭，臉色鐵青如鑄：“秀蘭，這賬本上寫的都是真的？”
“老沈，我”王秀蘭嘴唇哆嗦，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逸風終于抬起頭，震驚地看向林清婉，又看向自己母親，聲音發(fā)澀：“清婉……你什么時候查的？”
“查？”林清婉側(cè)過臉，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
“昨晚媽讓我整理她房間的時候，這本賬本就放在床頭柜抽屜里，連鎖都沒鎖。我只是翻了翻?！?br>她特意咬重了“整理房間”四個字。
王秀蘭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盡，嘴唇翕動著，像被掐住喉嚨的魚。
大嫂周美云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圓。
二嫂劉芳終于抬起頭，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媽，”林清婉站起身，端起面前的茶杯，“這茶是敬您的。至于認錯”
她將茶杯放在王秀蘭面前，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在刀刃上：“該認錯的人，不是我?！?br>餐廳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秒針走動。
王秀蘭死死盯著那本賬本，胸口劇烈起伏。
半晌，她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一句：“……這茶，我喝?！?br>她端起茶杯，手抖得茶水灑了一半。
沈若曦愣愣地看著這一幕，看向林清婉的眼神里，第一次沒了敵意。
家宴不歡而散。
林清婉回到房間，剛關(guān)上門，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沈若曦發(fā)來的消息：嫂子，我媽剛才讓我去查你在哪工作，說要找你們領(lǐng)導談談。
林清婉眼神一冷，正要回復，房門被人砰地推開。
王秀蘭站在門口，臉上早沒了剛才的狼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鷙。
她反手關(guān)上門，壓低聲音：“林清婉，你真以為拿著那個破賬本就能扳倒我？”
林清婉將手機屏幕翻過去，淡淡地看著她。
“我告訴你，”王秀蘭逼近一步，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笑。
“你再敢查賬，若曦的婚事我隨時能攪黃。她可是你最疼的小姑子，對吧？”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王秀蘭臉上，那張臉上的笑意比寒冬的風還冷。
03
王秀蘭摔門而出后不到半小時，沈家老宅的傭人就敲開了林清婉的房門。
“少奶奶，**請您去書房?！?br>林清婉合上筆記本電腦，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來得夠快。
書房里不止王秀蘭一個人。
公公沈國濤坐在紅木太師椅上，臉色鐵青。
沈逸風站在窗邊，看見她進來，眼神閃躲了一下。
小姑沈若曦縮在沙發(fā)角落，手指絞著衣角。
王秀蘭站在書桌前，手里捏著一沓報表，眼眶泛紅。
“國濤，你看看，這就是你挑的好兒媳。
我好心讓她熟悉公司業(yè)務，她倒好，拿著個破賬本在家里耀武揚威。
既然她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