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上輩子，我為妻子林舒付出一生，換來一句“你毀了我”。
她和初戀私奔出了車禍，我伺候了她癱瘓的后半生，結果被她和兒女聯(lián)手扔進養(yǎng)老院，死得像條狗。
重活一世，我又回到了她出車禍的那天。
這一次，我掛了電話，反手給她初戀發(fā)了條短信，幫他們鎖死。
畢竟，拆散一對“生死相依”的苦命鴛鴦，是會遭天譴的，不是嗎？
第一章
洪水沒過我膝蓋的時候，養(yǎng)老院的護工早就跑沒影了。
我癱在床上，動彈不得。
渾濁的黃泥水帶著一股惡臭，一點點往上漲。
水里漂著死老鼠，還有隔壁床李大爺?shù)募傺馈?br>我最后看到的，是天花板上那盞接觸不良、拼命閃爍的破燈。
像極了我這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我叫陳默，六十五歲，死于盛夏的一場洪水。
但我的心，在四十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
二十五歲那年，我的妻子林舒，為了和她的初戀張揚私奔，連夜打包行李。
結果在雨夜里，騎著摩托車的張揚，被一輛大貨車撞飛。
林舒為了護著他，摔斷了脊椎，高位截癱。
張揚倒是命大，只是斷了條腿。
醫(yī)院的電話打來時，我正在廠里加班。
我瘋了一樣沖向醫(yī)院，墊付了所有醫(yī)藥費，然后開始了長達四十年的伺-候。
是的，伺候。
我放棄了剛剛起步的事業(yè)，日復一日地為她擦身、喂飯、端屎端尿。
我以為，人心都是肉長的。
我以為，四十年的陪伴，足以抵消她對我的所有怨恨。
我錯了。
她癱在床上，嘴巴卻越來越毒。
“陳默，要不是你，我早就和張揚過上神仙日子了！”
“陳默，你就是個劊子手，你毀了我一輩子！”
“陳默，我看到你就惡心！”
我們的兒子陳宇和女兒陳思，從小聽著這些話長大。
在他們眼里，我不是父親，是仇人。
是一個拆散了他們母親“真愛”的罪魁禍首。
張揚呢？
那個她心心念念的初戀，在她癱瘓后，來醫(yī)院看過她一次。
留下五百塊錢和一句“你要堅強”，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后來聽說，他南下打工，娶妻生子，過得還不錯。
林舒就把對張揚的所有幻想，都變成了對我的恨。
我六十歲那年，身體垮了。
兒子陳宇成了家，女兒陳思也嫁了人，他們是在我賣血換來的學費下讀完大學的。
他們長大了，有出息了。
然后，他們和林舒一起，把我送進了這家最便宜的養(yǎng)老院。
理由是：“爸，你伺候了媽一輩子，也該歇歇了。我們工作忙，沒時間照顧兩個老人?！?br>我被送走那天，林舒躺在床上，臉上露出了四十年來，第一個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陳默，這是你欠我的?！?br>洪水淹到我脖子的時候，我想，或許這樣死了，也是一種解脫。
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
我一定不會再去那家醫(yī)院。
……
“陳默！陳默！電話！你老婆單位打來的！”
宿管大爺?shù)呐叵暎褚话谚F錘，狠狠砸在我的天靈蓋上。
我猛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斑駁的墻皮，和天花板上嗡嗡作響的吊扇。
空氣里彌漫著汗味和泡面的味道。
我……回來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年輕、有力，沒有一絲老年斑的手。
墻上的日歷，紅得刺眼。
一九九八年，七月三日。
就是這一天。
林舒和張揚私奔，出了車禍。
“陳默！發(fā)什么愣！電話都快被你老婆打爆了！”
我一個激靈，從床上翻下來，踉踉蹌蹌地沖向宿管室。
熟悉的黑色轉(zhuǎn)盤電話，話筒被扔在一邊，發(fā)出“嘟嘟”的忙音。
我顫抖著手，拿起了話筒。
“喂？”
“請問是林舒的家屬嗎？陳默先生？”
電話那頭，是和上輩子一模一樣，冰冷又急切的女聲。
“我是?！蔽业穆曇羲粏〉貌幌裨?。
“這里是市三院，你的妻子林舒和一位姓張的先生，在城郊的國道上發(fā)生了嚴重車T禍，現(xiàn)在正在搶救，請你立刻過來！”
“傷得很重，你快點！”
轟的一聲。
我的腦子像是被投入了一顆**。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上輩子的我，聽到這個消息，魂都嚇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