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急了，“婉清她只是我表妹，我照顧她是……”
“是瞞著我照顧她？”蘇錦月后退一步，臉上帶著凄楚的笑容，“昭哥哥，你若是對婉清妹妹有意，大可直說。我蘇錦月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赡阋贿厡ξ以S下海誓山盟，一邊把表妹藏在城南的宅子里……你讓我怎么信你？”
沈昭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要辯解，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從開口。林婉清的存在是他最大的軟肋，他本以為蘇錦月不會發(fā)現(xiàn)，至少不會這么快發(fā)現(xiàn)?？善凰惨娏?，而且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戳在了他的痛處。
“錦月，”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婉清的事，我以后會跟你解釋。但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你的婚事。你不能嫁給肅王！”
“為什么不能？”蘇錦月擦掉眼淚，臉上的凄楚漸漸被一種冷淡的疏離取代，“肅王殿下身份尊貴，總比一個滿口謊言的人強?！?br>沈昭的表情終于有了裂痕。
“滿口謊言？”他重復了一遍，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錦月，你是在說我？”
“昭哥哥，”蘇錦月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你表妹的事，你瞞了我。那座宅子多少錢買的，你也沒有告訴過我。你每月在蘇家領二十兩例錢，哪來的銀子買宅子、給表妹置辦衣裳首飾？”
她每說一句，沈昭的臉色就白一分。
“我沒有用蘇家的錢——”
“那你用的是什么錢？”蘇錦月步步緊逼，“昭哥哥，你還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沈昭啞口無言。他知道自己必須解釋清楚，但他不能說。
沈家的家產(chǎn)、暗中培植的勢力、前世的記憶——這些都不能說。
“我明白了?！碧K錦月看著他的沉默，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原來從頭到尾，我都是個傻子?！?br>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沈昭，賜婚的圣旨我接了。從今往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我之間，兩清了?！?br>“錦月！”
沈昭伸手去拉她，卻被她猛然甩開。她轉過身，眼睛里已經(jīng)沒有眼淚，只有一種讓他心底發(fā)寒的決絕。
“沈公子，”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請回吧。”
沈昭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蘇錦月的眼睛，那雙前世裝滿對他的愛意的眼睛，此刻清澈見底，里面什么都有，唯獨沒有他。
一陣恐慌忽然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前世他并不在意蘇錦月愛不愛他，他只在意她能不能為他所用。可此刻，當他看到她眼中的疏離和冷漠時，他的心卻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揪住了。
他愣在原地，直到蘇錦月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后，才緩緩回過神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方才他想拉她的時候，她甩開他的力道很大，手腕上甚至留下了一道紅痕。
“公子？”身后的長隨小心翼翼地喚他。
沈昭沒有應聲。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石雕。許久之后，他才啞聲開口：“回吧?！?br>走出蘇府大門的時候，他在心里盤算著——錦月的反應太大了。
她以前從不會這樣對他說話。即便發(fā)現(xiàn)林婉清的存在，她也不該這樣決絕。
除非……她還知道了別的事。
沈昭的腳步忽然一頓。
一個荒謬的念頭突然闖進他的腦海。這個念頭太過匪夷所思，他搖了搖頭，想把它甩出去。但那念頭像生了根一樣，牢牢地扎在他腦子里。
他想起半月前蘇錦月在院門外對他說的那句話。她問的是——“昭哥哥，你等很久了嗎？”她的語氣那么自然，笑容那么天真，和從前沒有半分區(qū)別。
可那雙眼睛。
沈昭閉上眼睛，仔細回想。
那雙眼睛在看他的時候，在最深處藏著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當時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現(xiàn)在想來……
他睜開眼睛，目光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不對。
蘇錦月的轉變太突然了。從前愛他愛得死去活來，一夜之間就愿意嫁給別人。即便發(fā)現(xiàn)了林婉清，以她的性子也不至于這般決絕。
除非她和他一樣。
除非她也重生了。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野火燎原，再也無法遏制。沈昭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緊，指節(jié)泛白。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