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道士------------------------------------------。?！靶值?！出事了！”?！拔覌屨埩藗€(gè)道士?！??！澳堑朗恳贿M(jìn)門就說我家陰氣重，得做法事?！壁w鵬語速飛快，“三千塊，我媽已經(jīng)給了。你來不來？”?！暗刂贰！薄?。，套上外套出門。，一個(gè)老舊小區(qū)的五樓。，法事已經(jīng)開始了。
客廳里。
茶幾被挪到墻角，中間擺了一張折疊桌，鋪著黃布。上面供著三炷香、一碗米、一把桃木劍。
一個(gè)四十多歲的道士，穿**法袍，手持銅鈴，閉著眼念念有詞。
趙鵬媽站在一旁，雙手合十，滿臉虔誠。
趙鵬蹲在陽臺門口，一臉便秘的表情。
見林硯進(jìn)來，他蹭地站起來。
“兄弟，你可算來了?！?br>林硯看了一眼客廳中央。
“多久了？”
“快半小時(shí)了?！壁w鵬壓低聲音，“這道士說我爸失眠、我媽頭疼、我妹夜哭，全是因?yàn)檎永镉信K東西?！?br>“得做三場法事，一場三千?！?br>林硯沒說話。
道士搖著銅鈴，繞著折疊桌轉(zhuǎn)了三圈。
然后放下銅鈴，拿起桃木劍，挑起一張黃符，在蠟燭上點(diǎn)燃。
符紙燒起來。
道士將燃燒的符紙扔進(jìn)米碗里。
火焰竄了一下，滅了。
道士皺了皺眉。
又挑起一張符，點(diǎn)燃，扔進(jìn)去。
又滅了。
他干咳一聲，提高嗓門，念咒的聲音更大了。
第三張符。
終于燒完。
道士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轉(zhuǎn)身對趙鵬媽說：“好了。第一場法事已成。宅中陰氣已去大半?！?br>趙鵬媽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shí)。
趙鵬妹妹的房間，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哭叫。
“哇——！”
聲音又尖又急。
趙鵬媽臉色一變，快步跑過去。
推開門。
三歲的妞妞坐在床上，滿臉淚痕，渾身發(fā)抖。
“媽媽……黑黑的……有黑黑的……”
趙鵬媽看向房間。
什么都沒有。
妞妞哭得更大聲了。
道士站在門口，臉色如常。
“無妨?！彼麛[擺手，“這是法事之后，陰氣被逼出來，最后的掙扎。小孩眼睛凈，能看見大人看不見的東西。”
“等貧道做完三場法事，自然徹底干凈。”
趙鵬媽將信將疑地點(diǎn)點(diǎn)頭。
趙鵬蹲在門口，臉色難看。
他悄悄扯了扯林硯的袖子。
“兄弟，我怎么覺得不太對？”
林硯沒說話。
道士回到折疊桌前，開始收拾法器。
“今日先到這里。后天貧道再來做第二場?！?br>趙鵬媽掏出紅包遞過去。
道士接過來，塞進(jìn)袖口。
轉(zhuǎn)身往外走。
“那符，是假的?！?br>一道聲音從客廳角落傳來。
道士腳步一頓。
回頭。
林硯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端著一杯水。
剛才一直沒出聲。
“這位是？”
趙鵬連忙說：“我同學(xué)，林硯?！?br>道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
“小同學(xué)，你懂什么？”
“符紙燒起來的時(shí)候，火焰是黃的。”林硯說。
“廢話，火本來就是黃的。”
“真正的鎮(zhèn)邪符，燒起來是藍(lán)火。”
道士嘴角抽了抽。
“藍(lán)火？你電視看多了吧？”
林硯放下水杯。
站起來，走到折疊桌前。
拿起一張沒用過的黃符。
翻過來。
“朱砂摻了紅墨水?！?br>“符紙是機(jī)器裁的?！?br>“符頭沒畫對?！?br>他把符紙放回桌上。
道士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你……你一個(gè)毛頭小子，信口雌黃！貧道在**山學(xué)法二十年——”
“**山的法袍，你穿錯(cuò)了?！?br>道士的聲音戛然而止。
“**法衣，是天師或高功**師在重大科儀中穿的。青色法衣，是中等法師拜斗祝壽穿的。日常大褂是藍(lán)色?！?br>林硯看著他。
“你連受箓都沒有，配穿哪一色？”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道士的嘴唇在發(fā)抖。
“貧道……貧道是俗家弟子！俗家弟子穿什么，你管得著嗎！”
“俗家弟子不授法職，不能行科儀。穿了法袍就是僭越。”
“你——”
道士的臉漲得通紅。
手指著林硯，抖了半天。
然后拎起箱子，頭也不回地沖出門。
樓道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
中間還絆了一下，差點(diǎn)滾下樓梯。
客廳里。
趙鵬媽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
“那……那錢……”
“報(bào)警能追回來。”林硯說。
趙鵬媽連忙去拿手機(jī)。
趙鵬一把摟住林硯的肩膀，眼眶都紅了。
“兄弟！”
“***太牛了！”
“你怎么知道那些的？什么藍(lán)火、符頭、法袍等級、俗家弟子——”
“書上看的?！?br>趙鵬：“……”
書上？
什么書還教這個(gè)？
他還想再問。
林硯已經(jīng)走進(jìn)妞妞的房間。
妞妞還在哭，縮在一旁，怯怯地看著他。
林硯蹲下來。
看向墻角。
趙鵬跟在后面，也探頭往墻角看。
什么都沒有。
林硯看的時(shí)間有點(diǎn)長。
然后他伸出手，在墻上輕輕抹了一下。
指尖觸到墻壁的瞬間。
趙鵬看見了。
一絲極淡的黑氣，從墻縫里滲出來。
像被什么東西燙到一樣，猛地縮回去。
消散了。
趙鵬眼睛瞪得溜圓。
他使勁揉了揉眼。
墻角干干凈凈。
什么都沒有。
但他確定自己看見了。
那團(tuán)黑氣。
黑得發(fā)亮。
像活的。
房間里的溫度，慢慢回升。
妞妞眨了眨眼，突然不哭了。
“媽媽，不冷了。”
趙鵬媽愣住了。
她什么都沒看見。
但房間確實(shí)沒那么陰了。
林硯站起來。
“沒事了?！?br>他走回客廳。
趙鵬跟在后面，腳步發(fā)飄。
嘴巴張得能塞進(jìn)一個(gè)雞蛋。
剛才那是什么？
他看見了。
他確定自己看見了。
“兄……兄弟……”
“走了?！?br>林硯往門口走。
“誒等等！”趙鵬追上去，“我送你！”
樓下。
趙鵬圍著林硯轉(zhuǎn)了三四圈，像第一次認(rèn)識他。
“兄弟，你老實(shí)告訴我?！?br>“你是不是那種……那種隱世高人？”
林硯沒說話。
“你肯定會點(diǎn)什么?！壁w鵬一拍大腿，“剛才那道士，在你面前連屁都放不出來一個(gè)。還有妞妞房間那團(tuán)黑氣，我看見了！我真的看見了！”
“你手一碰，它就縮回去了！”
“像被燙到一樣！”
林硯看了他一眼。
“你看錯(cuò)了?！?br>趙鵬：“……”
我看錯(cuò)了？
我**看得清清楚楚！
黑得發(fā)亮，像活的！
他還想再問。
林硯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當(dāng)天晚上。
趙鵬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全是下午的畫面。
林硯坐在沙發(fā)上，端著一杯水，不緊不慢地說“那符，是假的”。
道士臉漲得通紅，連自己哪一支都編不出來。
林硯說法袍等級的時(shí)候，道士連嘴都張不開。
林硯蹲在妞妞房間，伸手一抹。
那團(tuán)黑氣，像被燙到一樣縮回去。
他看見了。
千真萬確。
趙鵬猛地坐起來。
拿起手機(jī)。
打開班級群。
打字。
“兄弟們，我跟你們說個(gè)事。”
“林硯，我兄弟?！?br>“會捉鬼?！?br>群里安靜了片刻。
然后炸了。
“？？？”
“趙鵬你抽什么風(fēng)”
“大半夜的發(fā)什么癲”
“捉鬼哈哈哈哈哈哈你是沒睡夠嗎”
趙鵬急了。
“真的！今天下午我親眼看見的！”
“我家來了個(gè)假道士，林硯一眼就看穿了！”
“他還把我妹房間的臟東西弄走了！”
“我親眼看見的！一團(tuán)黑氣！他手一碰就沒了！”
群里笑得更歡了。
“好好好，一團(tuán)黑氣”
“趙鵬你是不是電影看多了”
“要不你明天來我宿舍，我床底下也有一團(tuán)黑氣”
趙鵬打字打到手指冒煙。
“你們別不信！”
“等哪天你們撞邪了，別哭著來找我兄弟！”
群里刷了一排“哈哈哈哈”。
沒人信。
趙鵬氣得把手機(jī)摔在床上。
然后他又拿起來。
單獨(dú)給林硯發(fā)了條消息。
“兄弟，我跟班里人說了?！?br>“他們都不信?！?br>“但我是真看見了?！?br>過了幾秒。
林硯回了。
“嗯?！?br>趙鵬盯著那個(gè)“嗯”字看了半天。
然后把手機(jī)一扔。
躺回床上。
嘴角咧到耳根。
不信是吧。
你們會信的。
老子親眼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