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臉坐在這里？”
我舌尖頂了頂腮幫。
有血腥味。
可我沒生氣。
反而笑了。
李曉冰最討厭我這種笑。
以前每次吵架，只要我一笑，她就像一拳打進棉花里。
果然。
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笑什么？”
我沒回答。
只是慢慢翻開協(xié)議。
一頁。
兩頁。
然后拿起筆，簽字。
按手印。
動作干脆得讓所有人愣住。
李曉冰明顯怔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我至少會爭。
會質(zhì)問。
甚至?xí)l(fā)火。
可我沒有。
我只是簽完后，把公章從文件袋里拿出來。
輕輕推到尹彥輝面前。
“拿好?！?br>尹彥輝眼底閃過一絲壓不住的喜色。
但還是裝出遲疑模樣。
“旭偉，其實你不用這樣……”
我直接打斷他。
“別裝了?！?br>空氣一下僵住。
他臉色有點難看。
李曉冰冷聲道：“你什么意思？”
我靠著椅背，看著她。
“沒什么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讓他接手么？”
她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
這是我第一次沒有順著她。
也是第一次，沒有低頭哄她。
會議結(jié)束后，高層一個個快步離開。
沒人敢多停。
我拿起外套，準備出去。
剛走到門口。
李曉冰忽然叫住我。
“趙旭偉?！?br>我停下腳步。
她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聲音壓低了些。
“你真舍得？”
我低頭整理袖口，輕輕撣掉上面的灰。
然后抬眼看她。
“有什么舍不得的？”
她盯著我，像是想從我臉上看出什么。
可惜。
什么都沒有。
因為早在兩個月前，我就已經(jīng)開始抽身了。
法人變更手續(xù)已經(jīng)走完。
幾份關(guān)鍵協(xié)議，我也提前處理干凈。
而盛川賬面上那三千***漏洞。
月底就會徹底爆。
到時候。
誰坐在那個位置上。
誰倒霉。
想到這里，我忽然覺得臉上那巴掌都不疼了。
李曉冰還站在原地。
神情第一次有些不安。
可她不知道。
真正的麻煩。
現(xiàn)在才剛開始。
02
從盛川出來時，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
臉上那巴掌還有點發(fā)燙。
我站在電梯里，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四年。
我?guī)缀醢阉芯Χ己脑诹耸⒋ā?br>結(jié)果到頭來，在董事會上挨了一耳光，還成了別人眼里的拖累。
電梯門打開，我慢慢往地下停車場走。
剛走幾步，身后忽然傳來高跟鞋聲音。
“趙旭偉?！?br>李曉冰追了上來。
她氣息有些亂，像是一路快走過來的。
我沒停。
她直接擋到我面前。
“你今天什么意思？”
我抬眼看她。
“什么什么意思？”
“你故意的?！?br>她盯著我，眉頭壓得很低。
“你明知道公司現(xiàn)在正在融資，你在董事會上那個態(tài)度，會影響所有人判斷。”
我忽然笑了。
“**，我股份都轉(zhuǎn)了，還不夠配合？”
她一下噎住。
以前只要她臉色難看，我總會主動讓步。
可今天，我一句軟話都沒有。
停車場安靜得厲害。
她沉默幾秒，忽然伸手拉住我胳膊。
“你還在生氣？”
動作不重。
可我還是低頭，把她手慢慢拽開。
“你都動手了，我總不能還笑著哄你?！?br>李曉冰臉色頓時僵住。
她像忽然意識到。
今天的我，跟以前不一樣。
就在這時，不遠處電梯門又開了。
尹彥輝走了出來。
他看見我們后，腳步停頓了一下，隨后露出熟悉的溫和表情。
“曉冰，大家還在等你開會?！?br>他說完，又看向我。
“旭偉，別往心里去，曉冰也是為了公司?！?br>我看著他，忽然有點想笑。
以前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人這么喜歡裝體面。
李曉冰似乎怕我再說什么，皺眉道：
“行了，你先回去。”
語氣里已經(jīng)帶著不耐煩。
我點點頭。
“好?！?br>說完，我直接轉(zhuǎn)身離開。
她站在原地，竟然沒再攔。
回家時，客廳燈亮著。
桌上放著一份文件。
離婚協(xié)議。
我掃了一眼，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動作還真快。
李曉冰坐在沙發(fā)上，已經(jīng)換了身居家衣服，臉上的妝淡了些。
可神情還是冷。
“房子歸你?！?br>“車歸你?！?br>“存款按比例分?！?br>“股份已經(jīng)處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