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看這餅它又大又圓------------------------------------------，好像凝固了。，但眼角的余光，齊刷刷地釘在角落那張小桌旁。夜未央，內(nèi)門首席，高冷之花，卷王之王，竟然真的坐到了一個外門廢柴師妹對面，還跟她說話了！。。她下意識地把那根微微發(fā)紅的食指蜷縮起來，藏到桌子底下，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答：“不、不疼啊，就……就剛才考核的時候，可能，可能姿勢不太對，有點抽筋……”。引氣術(shù)還能把手給引抽筋了？，只是又看了她手指藏起來的方向一眼，然后垂下眼簾，繼續(xù)慢條斯理地吃他那份“齋飯”。他吃飯的動作很優(yōu)雅，甚至可以說賞心悅目，速度卻不慢，而且……他居然真的把那份看起來毫無食欲的東西，一口一口，全吃完了。，再看看自己面前那碗泡發(fā)了的餅糊糊，以及幾乎沒動的水煮青菜，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矯情？不對，是這人不正常！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吃下這些東西的？這就是卷王的自我修養(yǎng)嗎？連味覺都能卷沒？，那邊夜未央已經(jīng)放下了筷子，碗碟干凈得像被舔過一樣。他拿起旁邊一塊素白的帕子，輕輕擦了擦嘴角，然后抬眼，目光重新落到花驚鵲臉上?！俺燥柫?？”他問，語氣還是沒什么起伏。，搖到一半又趕緊點頭：“飽、飽了！”跟這位爺坐一起，壓力山大，氣都氣飽了。，視線掃過她幾乎沒動的餐盤，沒再說什么。他站起身，端起自己的空托盤，看樣子是準備離開。。這就走了？那她剛才那番“碰瓷”操作豈不是白干了？連句話都沒套出來！“夜、夜師兄！”她腦子一抽，也“噌”地站起來，聲音因為緊張有點劈叉。，眼神里帶著詢問?！澳恰⒛莻€……”花驚鵲急中生智，一把抓起自己盤子里那個沒泡過的、硬邦邦的粗糧餅，遞了過去，臉上擠出一個無比真誠（自以為）的笑容，“師兄你修煉辛苦，多吃點！這個……這個餅，扛餓！你看它，又大又圓！”
話一出口，她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掉。這說的什么玩意兒！聽起來像街頭賣燒餅的！
周圍隱約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悶笑。
夜未央的目光落在那個灰撲撲、堪稱兇器的粗糧餅上，沉默了兩秒。
就在花驚鵲以為他會拂袖而去，或者冷冷吐出“不必”兩個字時，他卻真的……伸出了手。
骨節(jié)分明、修長干凈的手指，接過了那個看起來能砸死狗的餅。
花驚鵲：“?。?！”
夜未央拿著餅，掂了掂，似乎感受了一下它的分量和硬度，然后抬眼看向花驚鵲，琉璃灰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極快、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
“多謝。”他吐出兩個字，聲音依舊清冷，但好像……沒那么凍人了？
說完，他真就把那個餅?zāi)迷谑掷?，轉(zhuǎn)身朝著餐具回收處走去，墨藍色的背影挺拔如松，與手里那個格格不入的粗糧餅形成了極其詭異的畫面。
直到夜未央的身影消失在五味閣門口，食堂里那凝固的空氣才“嘩”地一下重新流動起來。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涌起，無數(shù)道或驚奇、或探究、或難以置信的目光落在還傻站在原地的花驚鵲身上。
柳青青幾乎是沖過來的，一把抓住花驚鵲的胳膊，把她按回凳子上，壓低聲音，又急又氣：“花驚鵲！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是夜未央！夜師兄！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給他遞餅？！還是你沒動過的！”
花驚鵲也被自己剛才的騷操作震得有點懵，喃喃道：“我、我就是覺得……他可能沒吃飽？”
“夜師兄早就筑基了！可以長時間辟谷！他來五味閣多半只是走個過場，或者用些清淡食物調(diào)和靈氣！”柳青青一副“你沒救了”的表情，“而且，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弟子想找機會跟夜師兄說句話都難如登天！你倒好，直接……直接……”
柳青青“直接”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詞來形容花驚鵲這番“又遞餅又胡言亂語”的壯舉。
花驚鵲慢慢回過神，心里那點后怕漸漸被一種莫名的、小小的得意取代。管他呢！反正她跟夜未央說上話了，還“送”了東西（雖然是個餅）。這算不算……良好的開端？
“柳師姐，”她眨巴眨巴眼，拉住柳青青的袖子，小聲問，“你說，夜師兄他……是不是也沒傳說中那么不好接近?。俊?畢竟接了她的餅?zāi)亍?br>柳青青翻了個白眼，懶得理她了。她覺得這個室友今天不僅考核失敗受了刺激，可能腦子也出了點問題。
另一邊，夜未央走出五味閣一段距離后，停下了腳步。他低頭，看著手里那個灰撲撲、硬邦邦的粗糧餅。
指尖無意識地在粗糙的餅面上摩挲了一下。
這餅，是外門弟子最基礎(chǔ)的食物，蘊含的靈氣微乎其微，口感更是……一言難盡。他早已不需要靠這個果腹。
但……
他想起剛才食堂里，那個小師妹站起來時帶倒凳子的慌亂，舉著勺子打招呼的尷尬，還有遞過餅時，臉上那種混合著緊張、豁出去、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的表情。
像只偷偷摸摸想干壞事，又笨拙得可愛的小動物。
還有她指尖那縷黑煙。
尋常弟子引氣失敗，要么毫無反應(yīng)，要么氣息紊亂臉色發(fā)白。直接引出帶有雜質(zhì)、甚至微微灼傷自身的“氣”，還是黑色的……這種情況，他只在一些極其古老的、關(guān)于特殊體質(zhì)或血脈反噬的殘缺典籍中，看到過模糊的記載。
是巧合嗎？
還是……
他抬起手，將那粗糧餅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只有最普通的谷物和微弱靈氣的氣息。
靜立片刻，他手腕一翻，那硬邦邦的粗糧餅便消失不見，被他收進了儲物法器之中。
隨即，他神色恢復(fù)了一貫的淡漠，仿佛剛才那片刻的停頓與思索從未發(fā)生。身形微動，便化作一道淡淡的墨藍色流光，朝著內(nèi)門深處，那座屬于他的孤峰掠去。
只是無人看見，在他離去時，那微微抿緊的唇線，幾不**地，向上彎起了一個極小、極小的弧度。
嗯，又大又圓。
倒是……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