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崗------------------------------------------，推開門就看見陳美蘭躺在床上嗑瓜子，收音機里播著評書《岳飛傳》，她聽得津津有味，腳還跟著節(jié)拍晃。“媽，你這一天都干嘛了？養(yǎng)病?！?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把瓜子殼吐在手心里，“上午趙德厚來了一趟，我說王大夫開了證明，需要休養(yǎng)三個月，他看了一眼，說‘那你好好養(yǎng)著’，就走了。下午錢滿倉來收衛(wèi)生費，我說撫恤金還沒取，過兩天再給，他嘟囔了幾句也走了。晚上馬大姐來了，說營養(yǎng)補貼申請下來了，一個月三塊錢，還有兩斤黃豆票?！?，眼睛一亮：“三塊錢？兩斤黃豆票？不少啊。那可不，白拿的?！?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得意地晃晃腦袋，“**我雖然擺爛，但該拿的一分不少。”，又好氣又好笑?！皨?，我跟你說個事。說?！保瑝旱土寺曇簦骸敖裉旆艑W，我特意繞到街道辦事處那邊轉(zhuǎn)了一圈，跟門口的大爺聊了幾句，套出來一個信息——街道辦主任姓周，女的，四十多歲，聽說很能干，在區(qū)里都掛得上號?！保骸芭?？女的?！?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看著她，“媽，我在想，你要不要去街道辦試試？試什么？用廠里的工位，換一個街道辦的工作。”，然后笑了：“你瘋了吧？廠里的工位是鐵飯碗，街道辦算什么？臨時工吧？不是臨時工?！?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認真地說，“我打聽過了，街道辦也有正式編制，歸區(qū)里管，待遇跟廠里差不多，就是福利少一點。但是媽，你想啊，你在廠里能干什么？你不會開機器，沒有技術(shù)，去了只能當普工，天天跟機器打交道，又累又臟。街道辦就不一樣了，那兒都是女同志，工作輕松，就是開會、寫材料、調(diào)解**什么的?！?br>陳美蘭想了想，搖頭：“我不會寫材料。”
“不用你寫，你跑腿就行?！?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說，“我打聽到，街道辦最近在搞什么‘愛國衛(wèi)生運動’，需要人到各個大院去宣傳、檢查、發(fā)**。這種活兒，不需要文化，不需要技術(shù)，就兩條——嘴皮子利索，臉皮厚?！?br>陳美蘭看著她：“你是在夸我？”
“我是在說你的優(yōu)點。”蘇小念面不改色，“你嘴貧，能說會道，臉皮厚，不怕人罵。這不就是天生的宣傳員嗎？”
陳美蘭想了想，好像是那么回事。
“可是，”她又搖頭，“人家憑什么跟我換？我又沒關(guān)系又沒門路。”
“所以得想辦法啊?！?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往前探了探身子，“媽，你聽我說。你這個工位，在廠里是香餑餑，多少人盯著。但在街道辦那些人眼里，廠里干活又累又臟，還不如街道辦清閑。你要是提出用廠工位換街道辦的編制，街道辦那邊肯定樂意——白撿一個鐵飯碗啊，還是廠里的，多少人想去去不了。”
陳美蘭皺眉：“那廠里能同意嗎？”
“廠里那邊，你得說‘身體不好，干不了體力活，想去街道辦做點力所能及的工作’。你是烈士遺屬，廠里本來就照顧你，你又不是不工作，只是換個崗位，廠里沒理由攔著。”
陳美蘭想了想，好像有點道理。
“還有，”蘇小念繼續(xù)說，“街道辦管著咱們這片，以后咱家有什么事，比如開證明、領(lǐng)票證、孩子上學，你就在街道辦上班，那不是近水樓臺先得月嗎？以后趙德厚再敢欺負咱，你直接找周主任告狀，街道辦管著家屬委員會呢，趙德厚算老幾？”
陳美蘭眼睛亮了：“這個好?！?br>“而且周主任是女的，”蘇小念笑了，“女的同情女的。你去的時候，先哭，哭你丈夫犧牲了，哭你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哭你身體不好干不了體力活。她一心疼，這事兒就成了?！?br>陳美蘭看著她閨女，突然覺得后背發(fā)涼。
“蘇小念，你六歲的心眼怎么比六十歲的還多？”
“還不是被你逼的。”蘇小念站起來，“你趕緊準備準備，明天就去街道辦?！?br>“明天？”
“越早越好。拖久了，廠里那邊萬一變卦呢？”
陳美蘭想了想，從床上坐起來：“行，去就去。拿什么？”
“紅糖，雞蛋?！?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說，“這個年代送禮就這兩樣最實在。我從系統(tǒng)里拿，你包好一點，別讓人看出是現(xiàn)代的?！?br>蘇小念閉上眼睛，從系統(tǒng)里拿了一斤紅糖、二十個雞蛋。紅糖用原主家的牛皮紙包好，系上麻繩。雞蛋放在竹籃里，上面蓋塊藍布。
陳美蘭看著這些東西，有點心疼：“二十個雞蛋？太多了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把籃子遞給她，“媽，記住流程——先哭，哭完了說難處，說完了提要求。她要是猶豫，你就再哭。她要是拒絕，你就鬧。但鬧要有分寸，別真鬧，就是哭得更兇，說自己活不下去了，孩子沒人管了。她是街道辦主任，最怕轄區(qū)內(nèi)出人命?！?br>陳美蘭接過籃子，深吸一口氣：“我明天試試?！?br>“不是試試，是必須成。”蘇小念看著她，“媽，你的擺爛人生能不能升級，就看這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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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陳美蘭換了身干凈衣服，把頭發(fā)梳了梳，提著籃子出了門。
街道辦事處離家屬院不遠，走路十五分鐘。一棟灰色的二層小樓，門口掛著“北京市××區(qū)××街道**委員會”的牌子。
陳美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一樓走廊里有人進進出出，穿著藍布中山裝，夾著文件夾，行色匆匆。陳美蘭拉住一個年輕姑娘：“同志，請問周主任在哪間辦公室？”
姑娘指了指樓上：“二樓最里頭那間?！?br>陳美蘭上了樓，走到最里頭那間，門開著。她探頭一看，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坐在辦公桌后面，短發(fā)，圓臉，********，正在看文件。桌上放著一個搪瓷缸子，墻上掛著****和錦旗。
周主任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是？”
陳美蘭走進去，把籃子放在地上，聲音已經(jīng)帶上了哭腔：“周主任，我是機械廠家屬院的陳美蘭，我丈夫蘇國棟，上個月因公犧牲了……”
周主任愣了一下，站起來：“你是蘇國棟同志的家屬？”
“嗯?！?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眼眶紅了，眼淚說來就來，“周主任，我一個人帶著六歲的女兒，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周主任趕緊拉過一把椅子：“快坐，快坐。別哭，慢慢說?！?br>陳美蘭坐下，用手背擦眼淚，哭得抽抽搭搭的，但條理清楚地把自己的情況說了一遍——丈夫犧牲，女兒還小，自己沒文化沒技術(shù)，廠里讓**但身體不好干不了體力活，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周主任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臉色越來越凝重。
“美蘭同志，你的情況我了解了。”周主任給她倒了杯水，“廠里給你安排**，這是**，也是好事。你身體不好，可以先去試試，干不了再說嘛?！?br>陳美蘭搖頭，眼淚又下來了：“周主任，我不是不想工作，我是真干不了。我從小身體就弱，懷小念的時候又傷了身子，現(xiàn)在站久了都頭暈。廠里那機器，我看了就害怕。我怕萬一出了事，小念就真成孤兒了……”
周主任沉默了一會兒。
陳美蘭趁熱打鐵：“周主任，我聽說街道辦這邊在招人，我能不能……能不能用廠里的工位，換一個街道辦的工作？我不挑，什么活都能干，打掃衛(wèi)生、收發(fā)文件、跑腿傳話，都行?！?br>周主任看著她，沒說話。
陳美蘭心里一緊，想起蘇小念說的“她要是猶豫，你就再哭”。
她深吸一口氣，眼淚又涌出來：“周主任，我不是給您添麻煩。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我一個人帶著孩子，要是連個工作都沒有，我們娘倆怎么活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連她自己都快信了。
周主任嘆了口氣：“美蘭同志，你別哭了。你的情況我知道了，我?guī)湍銌枂??！?br>陳美蘭心里一喜，但臉上還是哭：“真的？”
“真的。”周主任拍拍她的手，“你先回去，有消息我讓人通知你?！?br>陳美蘭點頭，站起來，擦了擦眼淚，拎著籃子往外走。
走到門口，周主任喊住她：“等等，你這籃子……”
陳美蘭回頭，一臉無辜：“周主任，這是我自己家雞下的蛋，還有一點紅糖，您別嫌棄?！?br>周主任臉色一變：“不行不行，你拿回去。我們是**干部，不拿群眾一針一線?！?br>陳美蘭又哭了：“周主任，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我一個寡婦，沒什么能感謝您的，就這幾個雞蛋……”
周主任看著她，又看了看籃子，最后嘆了口氣：“行吧，我收下了。但你記住，下不為例?！?br>陳美蘭點頭，轉(zhuǎn)身走了。
出了街道辦事處的大門，她臉上的眼淚立刻擦干，嘴角彎起來。
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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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街道辦來了通知。
周主任親自到家屬院找的陳美蘭，在院子里當著趙德厚和一群鄰居的面，宣布了一件事。
“經(jīng)街道辦研究，并與機械廠協(xié)商，決定調(diào)陳美蘭同志到街道辦工作，任愛國衛(wèi)生運動宣傳員，主要負責各居民院的**宣傳、衛(wèi)生檢查、精神傳達等工作。陳美蘭同志在機械廠的工人編制，相應轉(zhuǎn)為街道辦事業(yè)編制，待遇不變?！?br>院子里的人炸了鍋。
“什么？街道辦？她？”
“這不是一步登天了嗎？”
“廠里的工位不要了？多少人想要??！”
“你懂什么，街道辦多清閑啊，比廠里強多了！”
趙德厚臉色鐵青，背著手站在一邊，一句話沒說。
錢滿倉扒拉著算盤珠子，嘴里嘟囔著什么。
孫志高站在人群后面，推了推眼鏡，臉上掛著假笑，但眼神陰沉。
王翠花第一個沖上來：“美蘭！你行??！街道辦！那可是好地方！”
劉桂蘭也走過來，小聲說：“美蘭，恭喜你?！?br>李秀芝遠遠站著，笑了笑，沒說話。
陳美蘭站在院子中間，臉上帶著“虛弱但堅強”的表情，對周主任說：“謝謝周主任，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負組織的信任?！?br>周主任拍拍她的肩膀：“好好干，有什么困難隨時來找我。”
說完，周主任走了。
院子里的人圍著陳美蘭，七嘴八舌地問。
“美蘭，街道辦工資多少??？”
“美蘭，你去了干什么活??？”
“美蘭，你還招不招人啊？我家閨女也想去……”
陳美蘭一一應付，笑得溫和但疏離。
等人都散了，她回到屋里，關(guān)上門，往床上一躺，長出一口氣。
“累死我了?！?br>蘇小念從里屋出來，手里拿著課本：“成了？”
“成了?！?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翹起二郎腿，“**我出馬，還有辦不成的事？”
蘇小念笑了：“周主任給你安排的是什么工作？”
“愛國衛(wèi)生運動宣傳員，專門到各院宣傳精神**、檢查衛(wèi)生?！?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說，“說白了就是到處溜達，跟人聊天，發(fā)發(fā)**，開開會?！?br>蘇小念想了想：“這工作好啊，清閑，自由，還能在各院混個臉熟。以后咱家在院子里有什么事，你往那一站，誰不得給三分面子？”
“那可不?！?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得意地晃晃腦袋，“**我雖然擺爛，但該拿的拿，該混的混，該有的面子一點不少。”
蘇小念看著**那副嘚瑟樣，忍不住笑了。
“行吧，擺爛王升級成宣傳員了?！?br>“那可不?！?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從枕頭底下摸出瓜子，嗑了一顆，“以后**我就是有編制的**干部了，你以后在學校，誰欺負你，你就說‘我媽是街道辦的’，看誰敢動你?！?br>蘇小念翻了個白眼：“媽，你能不能別這么市儈？”
“這不叫市儈，這叫資源利用?！?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嗑著瓜子，“你教我的啊，‘街道辦管咱們這片，以后走后門不對，辦事好一點’。我這不是按你說的辦嗎？”
蘇小念被噎住了。
她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過**。
“行了行了，你厲害?！?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拿起課本，“我去寫作業(yè)了。你明天第一天上班，別遲到?！?br>“遲到？怎么可能？”陳美蘭把瓜子殼吐在手心里，“我陳美蘭這輩子，上班沒遲到過?！?br>蘇小念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在現(xiàn)代的時候，上班第一天就遲到了?！?br>“那是因為鬧鐘沒響?！?br>“鬧鐘響了，你按掉的?！?br>“……”
陳美蘭不說話了。
蘇小念搖搖頭，進了里屋。
陳美蘭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嘴角慢慢彎起來。
街道辦。
編制。
宣傳員。
她越想越美。
不用下車間，不用開機器，不用被趙德厚天天催班。
每天就是到處溜達，跟人聊天，發(fā)發(fā)**。
這不就是帶薪擺爛嗎？
陳美蘭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閉上眼睛。
明天，新生活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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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廣播響的時候，陳美蘭已經(jīng)起來了。
蘇小念從里屋出來，看見**穿戴整齊，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還破天荒地擦了點雪花膏，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媽，你今天怎么這么積極？”
“第一天上班，得給人留個好印象?！?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對著水盆照了照，“以后擺爛的日子長著呢，不差這一天。”
蘇小念無語。
兩人吃了早飯——棒子面粥配咸菜，蘇小念從系統(tǒng)里拿的咸鴨蛋沒敢拿出來，怕味兒飄出去。
吃完飯，陳美蘭拎著個帆布包出了門。
蘇小念站在門口，看著***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上輩子，四十歲，沒上過一天班。
不是不想上，是上不了。
學歷不夠，年齡太大，身體不好，各種原因疊加，最后干脆不找了，在家躺平。
蘇小念嘴上嫌棄**擺爛，但心里清楚，**不是不想努力，是真的努力不動了。
這輩子，換了個年輕的身體，換了個能擺爛的崗位，**應該能過得好一點吧？
蘇小念關(guān)上門，背上書包，也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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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辦事處，周主任辦公室。
周主任把陳美蘭介紹給同事們。
“這是新來的陳美蘭同志，負責愛國衛(wèi)生運動的宣傳工作。大家多關(guān)照。”
辦公室里有五六個女同志，年齡從二十多到四十多不等，都笑著跟陳美蘭打招呼。
“美蘭同志，歡迎歡迎?！?br>“美蘭姐，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問我?！?br>“美蘭同志，你坐我旁邊吧?！?br>陳美蘭笑著回應，心里想：全是女的，好，不用應付男同事的破事。
周主任把她叫到一邊，交代工作。
“美蘭，你的工作很簡單。街道辦下面管著十二個居民院，你每周每個院至少去一次，宣傳愛國衛(wèi)生運動的精神，檢查衛(wèi)生情況，有什么問題及時上報。另外，區(qū)里有什么新精神、新**，你也要及時傳達到各院?！?br>陳美蘭點頭：“明白了?！?br>“宣傳材料在那邊，你領(lǐng)一下?！敝苤魅沃噶酥笁堑囊晦垼敖裉煜仁煜な煜?，明天開始下院?！?br>陳美蘭領(lǐng)了材料，回到自己座位上，翻看著那些宣**。
“愛國衛(wèi)生，人人有責”
“除四害，講衛(wèi)生，消滅疾病”
“預防為主，防治結(jié)合”
她看著看著，突然笑了。
這不就是發(fā)**嗎？
上輩子在超市門口，有人塞她**，她從來不要。這輩子輪到她給別人塞**了。
**輪流轉(zhuǎn)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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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陳美蘭提前下班了。
不是她偷懶，是周主任說的——“第一天，早點回去，明天正式上班?！?br>她拎著帆布包，哼著歌回了家屬院。
一進院子，就被人圍住了。
“美蘭，街道辦怎么樣啊？”
“美蘭，你第一天上班，干什么活了？”
“美蘭，周主任人好不好??？”
陳美蘭笑著一一回答：“挺好的，挺好的，就看看材料，熟悉熟悉工作?！?br>趙嬸拉著她的手：“美蘭，你可是咱們院子第一個在街道辦上班的，以后有什么事，可得幫襯著點啊?！?br>陳美蘭笑：“那當然，那當然?！?br>王翠花湊過來：“美蘭，你們街道辦招不招臨時工？我也想去。”
陳美蘭看了她一眼：“翠花姐，你不是在廠里上班嗎？”
“廠里累啊，一天到晚站流水線，腰都站斷了?！蓖醮浠▏@氣，“要是有機會去街道辦，哪怕臨時工也行啊?！?br>陳美蘭想了想：“我?guī)湍銌枂?，但不一定能成?！?br>“行，有你這句話就行?！蓖醮浠ǜ吲d地拍了她一下，差點把她拍趴下。
陳美蘭**肩膀，回到屋里。
蘇小念已經(jīng)放學回來了，正在寫作業(yè)。
“媽，今天怎么樣？”
“挺好的?！?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往床上一躺，“周主任人不錯，同事們也挺好，工作也簡單。就是王翠花想讓我?guī)退龁柦值擂k招不招臨時工?！?br>“你答應了？”
“我說幫她問問?！?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看著天花板，“其實街道辦不缺人，但我不這么說，她在院子里天天煩我?！?br>蘇小念放下筆，看著**：“媽，你變了?！?br>“哪變了？”
“你以前才不會管這些閑事。誰找你幫忙，你都說‘我不管’?！?br>陳美蘭想了想：“以前是現(xiàn)代，關(guān)上門誰也不認識誰?，F(xiàn)在是六十年代，住一個大雜院，抬頭不見低頭見，不能太絕情。”
蘇小念看著**，突然覺得，穿越一趟，**好像變了一點點。
就一點點。
但那一瞬間，她好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樣子——不是四十歲躺平的陳美蘭，而是二十多歲、還有一點點熱血的陳美蘭。
“媽?！?a href="/tag/suxiao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小念喊了一聲。
“嗯？”
“你會不會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上輩子沒上班?！?br>陳美蘭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笑了。
“有什么好后悔的。上輩子沒上班，這輩子補上了。”她翻了個身，“行了，別煽情了。晚上吃什么？我想吃***?！?br>蘇小念翻了個白眼：“剛夸你兩句，又原形畢露了?！?br>“***，***，***?！?a href="/tag/chenmeilan.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美蘭念叨著。
“知道了知道了，晚上做。”
蘇小念放下課本，去廚房準備晚飯。
陳美蘭躺在床上，聽著廚房里傳來的切菜聲，嘴角慢慢彎起來。
街道辦，編制，宣傳員。
每周去十二個院溜達一圈，發(fā)發(fā)**，跟人聊聊天。
然后回來躺著。
這不就是帶薪擺爛的最高境界嗎？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閉上眼睛。
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