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讓他們先去教務處?！?br>林大壯把三輪車一撂，二話不說，扛著蛇皮袋就往教學樓走。
走廊上全是學生。
現在是早自習和第一節(jié)課之間的課間，走廊里人擠人。
我爸一米八三，工地干活兒練出來的膀子比一般體育生還粗，扛著蛇皮袋在人群里橫沖直撞，跟坦克一樣。
所有人都在看他。
然后看到他身后的我。
「臥……是林北！」
「他真退了？」
「那是**？怎么……開三輪來的？」
我聽著這些竊竊私語，心想：這些人以后的反應會更精彩。
到了教務處，張慧芳正坐在辦公桌后面。
看到我爸的第一眼，她的表情很復雜——像是有一肚子話想說，但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始。
「林北爸爸**，您先坐，喝水?！?br>「不喝不喝，張主任，退學手續(xù)在哪兒簽？卡我這來了?！?br>「林北爸爸，這件事情我覺得需要冷靜考慮。林北是我們學校的尖子生，年級第一，參加過國際競賽——」
「嗯嗯嗯，」林大壯連連點頭，「就是因為尖子才退的，學校不是把保送給別人了嗎？那還留著干嘛？我兒子又不缺學校，學校缺我兒子?！?br>張慧芳被這句話噎住了。
她張了張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著一種"你能不能管管**"的求助。
我攤了攤手。
管不了，從小就這樣。
「林北爸爸，保送名額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這里面確實有些……不太妥當的地方。但退學不是唯一的選擇，林北完全可以參加高考，以他的成績——」
「張主任?！刮掖驍嗨?，「手續(xù)在哪簽？」
她沉默了幾秒，從抽屜里抽出一張表格，放在桌上。
「你確定？」
「確定。」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我自由了?！?br>張慧芳盯著我看了五秒鐘。
然后她做了一件讓我意外的事——她把表格推到了我面前，但是自己起身走到了門口，把門關上了。
回來之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林北，那個通報文件你看到了嗎？」
「什么通報？」
「國際信息學奧賽的**通報。昨天下午到的?！顾⒅业难劬?，「獎牌得主就是你吧。」
我沒說話。
「你不打算告訴學校？」
「為什么要告訴？」
「因為這枚**，可以直接讓你獲得任何一所國內頂級大學的特招資格。比保送含金量高十倍?！?br>我笑了一下。
張慧芳被我的表情搞得有點懵。
「林北，你笑什么？」
「張主任，我笑是因為——我根本不需要國內大學的特招資格。」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面。
張慧芳愣在那里。
門外，林大壯的聲音炸了進來：「兒砸！你桌子里有個蘋果還能吃不？」
我簽完退學表格，和我爸去教室搬東西。
走廊上，迎面碰上了王鐵軍。
他顯然沒想到會在這里撞見我，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林北，你——」
「王老師，借過?！?br>「你真的退了？」
「****?！?br>王鐵軍往后退了一步，讓開路。
但嘴里沒閑著：「你會后悔的。你知不知道你放棄了什么？沒有高考，沒有保送，你這輩子就完了。我教了二十年書，見過無數像你這樣意氣用事的學生，最后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br>我爸在后面扛著蛇皮袋，聞言停下了腳步。
「老師，你說啥？」
「我說他會后悔?！雇蹊F軍挺直了腰桿。
林大壯點了點頭，把蛇皮袋往地上一蹲，發(fā)出"砰"的一聲悶響。
「那讓我們拭目以待唄。不過老師，你那個茶杯——」他指了指王鐵軍手里的保溫杯，「泡的枸杞還是紅棗？」
「……枸杞。」
「注意身體，別上火?！?br>說完，林大壯扛起蛇皮袋，吹著口哨走了。
教室里，趙鐵柱幫我收拾東西。
他把我抽屜里的課本一本一本往蛇皮袋里塞，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給我辦后事。
「北哥……」他鼻子發(fā)酸，「我舍不得你?！?br>「你這什么表情？我退學又不是去世。」
「差不多！」
蘇雨晴坐在自己位置上，全程低著頭玩手機，沒看我一眼。
但我注意到她的耳朵一直在動——聽著我這邊的動靜。
我把最后一本草稿紙塞進袋子里，直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