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同情變成了憤怒。
「**——蘇曼這個——她這是——」
「噓?！刮野咽持肛Q在嘴前：「人都沒了，別說了?！?br>「對對對，人沒了，不說了，不說了……」老王一臉復(fù)雜：「那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我看著銀行大廳的人來人往，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釋然的微笑。
「繼續(xù)查唄?！?br>出了銀行大門，手機震了一下。
是克隆周凱手機的監(jiān)控App推送了一條消息。
周凱發(fā)了一條微信——發(fā)給一個沒有備注名的賬號。
內(nèi)容就四個字：
"他去銀行了。"
三秒后，對方回復(fù)：
"別慌，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沖日光下的城市街道笑了笑。
對。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什么都知道而已。
第三章
追悼會定在三天后。
沒有遺體——"**嘛，理解一下。"
我包了個中檔酒店的宴會廳，布置得——怎么說呢——恰到好處地敷衍。
白色花圈是有的，遺像也放大了一張掛在正中央。
蘇曼的證件照，修了圖的那種，美顏開到最大。
我特意選了她翻白眼的一張。
角度刁鉆，乍一看挺端莊，仔細一看——她在翻白眼。
老王站在我旁邊，小聲說：「深子，你確定要用這張？她好像在翻……嗯……不太安詳。」
「她一向不安詳。」
「……」
來的人不少。
親戚、同事、朋友、鄰居、還有一些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遠房表親——都是聽說陸家要辦事，跑來蹭飯的。
蘇曼的媽坐在第一排，哭得天崩地裂。
我在她旁邊坐著，表情沉肅，姿態(tài)端正。
標準的喪夫——不對，喪妻之痛。
該我發(fā)言了。
我站起來，走到臺前，清了清嗓子。
全場安靜了。
我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頭，深吸一口氣。
「各位親朋好友，感謝你們今天來送曼曼最后一程。」
停頓。環(huán)掃全場。
「蘇曼……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獨特的女人?！?br>臺下響起一片抽泣聲。
「她聰明?！?br>——聰明到能在我眼皮底下開了一百多萬的貸。
「她勇敢?！?br>——勇敢到敢跟我兄弟睡在一張床上。
「她有規(guī)劃?！?br>——規(guī)劃好了怎么騙完我的錢消失。
「她的離去，讓我……」
我停了一下，低下頭。
臺下以為我哽咽了，抽泣聲更大了。
「讓我的銀行賬戶突然多出了四十七萬的未知債務(wù)。」
全場一靜。
丈母**哭聲卡了一下——老式DVD跳碟那種卡法。
「?。俊褂腥嗽诤笈判÷晢?。
我抬起頭，神色平靜：「我這幾天整理曼曼的遺物時，發(fā)現(xiàn)了一些她生前的……財務(wù)狀況?！?br>我從口袋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清單，展開。
「信用卡A，欠款十二萬三千元。信用卡*，欠款八萬七千元。消費貸一筆，五十萬。網(wǎng)貸兩筆，合計三十五萬。還有某珠寶店的分期——這個我至今不知道她買了什么珠寶，因為家里一件都沒看見?！?br>臺下竊竊私語聲起來了。
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的表情從悲傷變成了好奇。
有人掏出了手機——在錄像。
蘇玉蘭的臉，綠了。
不是那種隱約的青綠色，是那種——翡翠帝王綠。
她猛地站起來：「陸深！你在追悼會上說這些干什么？！」
「媽，我不是故意的?！刮覈@了口氣：「我只是覺得，曼曼走了，這些債務(wù)總得有人承擔。您是她的母親，我想跟您商量一下——這些，咱們是五五分，還是四六分？」
蘇玉蘭的嘴角開始抽搐。
我又補了一句：「當然，我也可以全承擔，但是……嗯，到時候我可能得把房子賣了?！?br>后排有個二大爺拍了一下大腿：「好家伙?！?br>周凱坐在我右手邊第二排，臉色變了又變。
他大概沒想到追悼會會變成債務(wù)分配現(xiàn)場。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來：「深子，這些事——之后再說吧。今天是曼曼的日子?！?br>我感激地看著他：「凱哥說得對。是我失言了。」
然后我轉(zhuǎn)向臺下，鞠了一躬：「抱歉，讓大家操心了。曼曼是個好妻子，好女兒。」
停頓了一秒。
「至于那些珠寶去了哪里——我也不追究了。人都沒了。」
我余光掃到蘇玉蘭的手不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