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襲黑衣穿的像鬼。
面上不顯笑容，在驟雨中凜冽又詭*，水滴不停從他的臉上滑下，像是滿臉的眼淚。
「跟我回去?！?br>我看了看手里還沒送完的外賣。
再看了看他腰間別著的……對講機？
等等，這個對講機上貼的貼紙，怎么寫著"翠湖花園物業(yè)管理處"？
「你誰?。俊?br>「屬下暗影，奉命接首領(lǐng)回歸?！?br>我手里的麻辣燙灑了。
第一章
雨下得很大。
我站在居民樓的雨棚下面，看著面前這個渾身濕透的黑衣男人，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
這麻辣燙超時了，要扣錢的。
「首領(lǐng)，三年了。」黑衣人單膝跪地，雨水順著他的頭發(fā)往下淌，「組織需要您。」
我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旁邊取快遞的大媽正在拿手機拍我們。
「兄弟，你起來。」我彎腰去扶他，壓低聲音，「大媽在拍了，你起來?！?br>「屬下不起?！顾穆曇舻统炼鴪远?，「首領(lǐng)不歸，屬下便長跪于此?！?br>大**手機已經(jīng)換了個角度。
我聽見她嘀咕了一句"這是拍電影還是搞**"。
「你到底是誰？」我問。
「屬下趙鐵柱，代號暗影。」他抬起頭，目光如炬，「翠湖花園物業(yè)管理處，安保部主管。」
我的記憶像被人用錘子敲了一下。
翠湖花園。
物業(yè)管理處。
三年前那個讓我連夜跑路的地方。
「不去?！刮肄D(zhuǎn)身就走。
「首領(lǐng)！」趙鐵柱的聲音從身后追來，「有人要奪取我們的領(lǐng)地！」
我腳步一頓。
「恒達物業(yè)的周強，已經(jīng)拿下了我們周邊三個小區(qū)?！冠w鐵柱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急切，「翠湖花園、碧水*、和錦繡苑，是他的下一個目標(biāo)?！?br>我回過頭。
「說人話?！?br>趙鐵柱愣了一下，然后用一種極其不情愿的語氣說：「就是……有個物業(yè)公司要來搶我們的合同?！?br>我沉默了三秒。
翠湖花園，兩千多戶居民。碧水*，一千八百戶。錦繡苑，三千戶。
這三個小區(qū)是我爺爺花了二十年經(jīng)營起來的。
那些居民，有些是看著我長大的。
「周強什么來頭？」
趙鐵柱的眼睛亮了。
「此人背后有天宇集團撐腰，資金雄厚，手段卑劣?！顾酒鹕?，雨水從他的黑色沖鋒衣上滑落，「三個月前，他以低價中標(biāo)了隔壁三個小區(qū)的物業(yè)合同，然后大幅削減服務(wù)，把省下來的錢用來賄賂業(yè)委會成員?！?br>「他想用同樣的手段對付我們？」
「不止?！冠w鐵柱從懷里掏出一個防水文件袋，遞給我，「他已經(jīng)開始接觸我們?nèi)齻€小區(qū)的業(yè)委會了。開出的條件是——物業(yè)費降百分之三十。」
我打開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打印的資料。
上面詳細列著周強的操作手法：先低價搶合同，再削減服務(wù)，最后把小區(qū)搞爛，逼業(yè)主高價賣房給他背后的地產(chǎn)公司。
「這些小區(qū)的居民知道嗎？」
「部分業(yè)主被低價吸引，已經(jīng)在聯(lián)名要求更換物業(yè)了?！?br>我把文件袋收好。
雨還在下。
我看了看手機上外賣平臺的超時提醒，又看了看趙鐵柱那張寫滿忠誠的臉。
「我回去看看?！刮艺f，「但我有三個條件?！?br>「首領(lǐng)請講！」
「第一，別叫我首領(lǐng)?！?br>「遵命，首領(lǐng)?！?br>「……第二，別跪了，以后見面正常打招呼就行?！?br>「屬下謹記，首領(lǐng)?！?br>「第三——」我深吸一口氣，「你們能不能把那個辦公室的裝修改一改？上次我去的時候，你們把前臺做成了密室逃脫的入口。」
趙鐵柱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用一種"您在考驗我"的眼神看著我。
「首領(lǐng)的意思是……要升級裝修？」
「不是，我是說——」
「屬下明白了！」趙鐵柱猛地一個立正，「屬下這就回去通知全員，進行總部升級改造！」
他轉(zhuǎn)身消失在雨幕中，速度快得像一陣風(fēng)。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有一種強烈的預(yù)感。
我不該回去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
外賣平臺：您的訂單已超時15分鐘，扣款3元。
我嘆了口氣，把那份已經(jīng)涼透的麻辣燙送了出去。
顧客給了我一個差評。
評語是：送餐員疑似參與非法組織活動，建議平臺核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