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亮了一下："時哥！"
我停下腳步。
"你……你也去考？"他小跑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像做賊一樣左右看了看，"我、我想了一晚上，覺得不考太虧了……但我不敢一個人去，怕錢浩他們……"
我看著他。
上輩子，這個人也去考了——因為我叫了**來。
他考了個不錯的二本。
然后他跟著錢浩把我按進了水庫。
"**知道你不想考的事嗎？"我問。
"沒、沒敢說。"他**手，"我跟她說今天正?？肌?
"那你去考。"
"但是錢浩說——"
"錢浩管不了你一輩子。"我打斷他，繼續(xù)往前走，"你自己決定。"
他跟上來了，小碎步，像個跟屁蟲。
我沒趕他走。
不是因為原諒。
是因為無所謂。
上輩子的仇，這輩子不需要我動手。他們自己會把自己的路走死。
我只需要考好我的試。
——
考場在隔壁學校，走路十五分鐘。
到了門口，人山人海。別的學校的考生烏泱泱地往里涌，家長們在警戒線外面踮腳張望。
我們學校的考生——
幾乎沒有。
我掃了一眼，除了我和徐銘，只看見零星幾個面熟的面孔，都是別的班的。我們班五十三個人，來的只有我們兩個。
"裴時！"
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轉頭，看見周國棟——我們班主任——從一輛出租車上跳下來，頭發(fā)亂糟糟的，襯衫扣子扣錯了一顆，眼睛里全是血絲。
他跑過來，喘得像拉了一夜磨的驢。
"你們班……就你們兩個來？"他的聲音在發(fā)抖，"其他人呢？我打了一晚上電話，沒一個接的——家長也聯(lián)系不上——"
我看著他。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已經(jīng)幫他把所有家長都叫來了。
這輩子，他自己打了一晚上電話，一個都沒叫來。
因為學生們把家長的電話也拉黑了。
"老師。"我的聲音很平，"他們不來了。"
周國棟的臉白了。
不是氣白的，是嚇白的。
一個班五十****，五十一個集體棄考。
這個事情的性質，已經(jīng)不是"學生鬧情緒"能概括的了。
他作為班主任，要承擔的責任——
我不關心。
"老師，我要進考場了。"我晃了晃手里的準考證，"時間快到了。"
周國棟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復雜得像一團亂麻。
我沒等他回應，轉身走進了考場大門。
身后，徐銘猶豫了一下，小跑跟上來。
——
第一科，語文。
坐在考場里，周圍都是陌生面孔。
監(jiān)考老師發(fā)卷子的時候，我的心跳很平穩(wěn)。
鈴聲響了。
我翻開試卷。
第一題，現(xiàn)代文閱讀。
我掃了一眼材料——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嘴角微微勾起來。
開卷**的感覺，***爽。
筆尖落在答題卡上，行云流水。
默寫題，六道，一字不差。
文言文翻譯，兩道，***踩得死死的。
閱讀理解的答題模板我上輩子就背熟了，這輩子更是直接寫標準答案。
作文——"回望與前行"。
上輩子我寫的是一篇中規(guī)中矩的議論文，得了四十五分。
這輩子，我要寫一篇滿分作文。
我閉上眼，想了三十秒。
然后落筆。
開頭第一句："人生如逆旅，回望不是為了沉溺，而是為了看清來路上那些被辜負的善意。"
筆沒停過。
一千二百字，一氣呵成。
寫完最后一個句號的時候，離**結束還有四十分鐘。
我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錯別字，沒有涂改，卷面干凈得像印刷品。
然后我趴在桌上，閉眼休息。
——
中午，出了考場。
徐銘在門口等我，臉色不太好看。
"時哥……語文好難，我作文都沒寫完……"
我"嗯"了一聲，沒接話。
手機開機，班級群里炸了。
不是學生在說話——是家長。
"什么？？？我兒子沒去**？？？"
"錢浩你給我滾回來！??！"
"誰讓你們不考的？？？老師呢？？？"
"我現(xiàn)在就去學校?。?！"
家長們終于知道了。
但已經(jīng)晚了。
語文考完了。
就算下午把人押過去考數(shù)學，語文這一科也回不來了。
而且——
我翻了翻群消息，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