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精神病院的束縛衣里醒來，耳邊是女友蘇柔柔的哭泣聲。“醫(yī)生，求你們治好他，他總幻想我要害他……可我肚子里還懷著我們的孩子啊?！?br>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她，而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我。他們不知道，三天前，我親眼在蘇柔柔的私人實驗室里，看到了那個浸泡在培養(yǎng)艙中、與我童年照片一模一樣的“男孩”。
而那份鎖在保險柜里的《初代原型體觀察報告》，扉頁上赫然寫著我的名字，以及一行冰冷的結論：情緒不穩(wěn)定，建議啟動清除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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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宅的家宴，奢華得讓我指節(jié)發(fā)白。水晶吊燈折射出的光，像碎冰一樣扎進眼里。長桌盡頭，蘇柔柔的父親，那個掌握著蘇氏生物科技命脈的男人，剛剛放下銀質刀叉。瓷盤碰撞的輕響，讓整個餐廳瞬間安靜。他擦了擦嘴角，目光像手術刀一樣刮過我身上那套借來的、明顯不合身的西裝。
“小林啊，”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人胸腔發(fā)悶，“顧博士對你上次提供的基因樣本評估報告，我看過了?！彼D了頓，端起紅酒杯，透過暗紅色的液體打量我，仿佛我也只是培養(yǎng)皿里的一份樣本?！盎虮磉_穩(wěn)定性尚可，線粒體活性高于平均值……基礎素質，過得去?！?br>我的后背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襯衫黏在皮膚上。我強迫自己扯動嘴角，做出一個聆聽教誨的恭順表情。我知道，“但是”要來了。
“但是，”他抿了一口酒，杯子放下時發(fā)出清晰的“叩”聲，像法官的落槌?！俺錾硖盍?。三代以內，沒有受過系統(tǒng)性的精英教育，家族譜系缺乏……怎么說，缺乏一種‘沉淀’?！彼麚u了搖頭，那嘆息里的惋惜是如此真誠，真誠得令人作嘔。“柔柔的基因需要最優(yōu)化的延續(xù)環(huán)境，這不僅僅是物質，更是底蘊。你，暫時還提供不了?！?br>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釘子，釘進我的自尊。我能感覺到同桌其他蘇氏成員投來的目光，好奇的，輕蔑的，審視的。胃部一陣痙攣，喉嚨干得發(fā)痛。我想掀桌子，想把他那杯酒潑在他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想質問他憑什么用一副評估牲口的口吻談論我的人生。但我不能。我垂下眼，盯著面前骨瓷盤上細膩的描金花紋，指尖在桌下捏得發(fā)麻，幾乎要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一只柔軟溫熱的手，悄悄伸過來，覆在我緊握成拳的手背上。是蘇柔柔。
她的手心帶著細微的汗意，手指堅定地一根根掰開我攥緊的指頭，然后與我十指相扣，用力一握。那力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和承諾。我側過頭，撞進她盈滿擔憂與鼓勵的眼眸里。她微微向我傾身，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急促而清晰地說：“別聽他們的。我愛你，我會說服爸爸，會說服所有人。相信我?！?br>那一瞬間，巨大的感動像暖流沖垮了憤怒的堤壩。她是蘇家的天之驕女，卻在這樣的場合，毫不猶豫地站在我這邊，握住我的手，對抗整個家族的壓力。我覺得自己剛才的屈辱和憤怒顯得那么狹隘。我反手握緊她的手，汲取著那一點溫暖和力量，對她的父親扯出一個盡可能誠懇的笑：“伯父說的是，我會努力，不讓柔柔失望。”
蘇柔柔的父親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蘇柔柔立刻轉向主位，語調輕快起來，帶著點女兒對父親的嬌嗔：“爸，您就別嚇唬他了。人好、對我好比什么都重要，基因再好，也得有愛的環(huán)境才能表達出最優(yōu)性狀，對吧？顧博士，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她的目光，轉向了坐在她父親右手邊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顧博士。顧博士穿著一絲不茍的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像兩口深潭。他正用一根手指，輕輕推了推眼鏡，聞言，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學者式的微笑，點了點頭：“柔柔說得對。情感穩(wěn)定和積極的環(huán)境刺激，對基因表達調控至關重要。從生物學角度看，小林的基礎條件是合格的。”
他的話像是一錘定音。蘇父臉色稍霽，蘇柔柔立刻趁熱打鐵，活躍氣氛。她扮演著為愛抗爭的勇敢角色，完美地安**兩方。我沉浸在她帶來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