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三年，我做飯洗碗拖地接她下班。
她把離婚協(xié)議推給我時，閨蜜在旁邊磕瓜子。
"簽吧，別磨嘰。"
我簽了。她愣了。
三秒后，手機震了。
沈知予：「裴衍，嫁給我好不好？」
我看了眼還沒回過神的前妻。
點了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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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的空調(diào)開了二十六度，嗡嗡響著，窗簾拉了一半，六月的光從縫隙漏進來，把茶幾上那張A4紙照得發(fā)白。
蘇瑤坐在我對面，翹著腿，右手食指點著桌面，左手端著一杯常溫的美式。
她今天化了全妝。
眼線拉得很長，嘴唇涂得很紅。
穿了條碎花裙子，是上周韓亦舟送的那條。
她收到快遞那天，連拆包裝紙的動作都帶著笑。
林曼琪窩在沙發(fā)另一頭，膝蓋上擱著一包開心果，正用牙齒嗑殼。
殼掉在地毯上，她沒撿。
"簽個名嘛，裴衍。"蘇瑤偏了一下頭，把那張紙又往我這邊推了推，"哄哄曼琪，她專門來陪我的。"
林曼琪"噗"地笑出來，嘴里還**果仁："瑤瑤，你老公臉色好難看哦。"
我沒說話。
低頭看了看那張離婚協(xié)議。
打印得很工整，條款一二三四列得清清楚楚。
財產(chǎn)分割那一欄，寫的是"各自名下財產(chǎn)歸各自所有"。
房子沒提。車沒提。
因為蘇瑤覺得這些本來就是**幫出的錢。
"你不簽??？"蘇瑤把美式放下，杯底磕在桌面上，聲音脆得像一聲提醒，"裴衍，咱倆過成什么樣你心里清楚，我也不想多說什么，好聚好散。"
她說"好聚好散"四個字的時候，語氣輕得像在說"明天有雨記得帶傘"。
三年。
從領(lǐng)證那天算起，一千零九十六天。
這一千零九十六天里，我做了一千零九十六頓早飯。
至少有七百頓，她沒吃完就倒了。
我?guī)退龠^四百二十件衣服。
其中有三十多件，她拿到手看了一眼就扔進了二手群。
每周五晚上她加班，我開車去接她。
有兩次她出來的時候，副駕有別人的煙味。
我沒問。
不是不想問。
是問了之后，她會皺眉，會煩，會說"你怎么這么不信任我"。
然后冷戰(zhàn)三天。
我怕冷戰(zhàn)。
不是怕她生氣，是怕安靜下來之后，我必須面對一個事實——
她從來沒當我是丈夫。
我只是這間房子里的一個功能。
做飯的功能。
接送的功能。
吵架時不還嘴的功能。
我拿起桌上的筆。
"哎？"林曼琪把開心果放下了，身體前傾，眼睛亮起來，"要簽了？"
蘇瑤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很短暫，大概不到一秒。
她嘴角的弧度停了一瞬。
我看出來了——她以為我會猶豫、會問為什么、會說"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她甚至可能準備好了一整套話術(shù)來應(yīng)對我的挽留。
因為在蘇瑤的認知里，裴衍離了她，就什么都不是。
一個月薪一萬出頭的建筑設(shè)計師，在這座城市連首付都夠不上。
沒**出的那筆錢——
她的原話是："你連個安身的地方都沒有。"
我把筆帽擰開。
圓珠筆尖落在紙面上。
"裴——衍——"
兩個字寫得很慢。
不是不舍得。
是想清楚。
筆尖抬起來的一瞬間，整間客廳安靜了。
空調(diào)的嗡嗡聲突然變得清晰，窗外傳來小區(qū)里有人在遛狗，狗鏈拖在地面發(fā)出嘩啦嘩啦的金屬聲。
我把筆帽蓋回去，"啪"一聲，放在紙上。
"簽好了。"
我說。
蘇瑤的手指停在杯壁上，沒有動。
她看我。
不是看我寫的字，是看了我的臉。
我不知道她在找什么。
也許是淚水？
也許是崩潰？
也許是那種她習慣了的卑微與不舍？
沒有。
什么都沒有。
我只是站起來，把那支圓珠筆放回茶幾上的筆筒里——那支筆是我的——然后彎腰，拿起沙發(fā)扶手邊的外套。
"裴衍。"蘇瑤喊了一聲。
我回頭。
她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林曼琪手里捏著一顆開心果，嘴巴張著，好半天沒嗑下去。
"協(xié)議你留著。"我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財產(chǎn)那一欄，你回頭可能要改一下。"
蘇瑤皺眉："什么意思？"
"這套房子的房產(chǎn)證，在我名下。首付和貸款，都是我出的。"
我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