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突發(fā)狀況，本次航班將備降最近的機場——”
我拿起杯托里的香檳，又喝了一口。
氣泡已經(jīng)散了大半，不涼了。
我看著地毯上那把剪刀。
刀刃上的東西不像是血。
顏色不對。
比血更深，更稠，帶一點棕色。
那不是血。
那是藥。
02
飛機在備降過程中，那個女人被空乘和三個男乘客控制在頭等艙最后一排。她的雙手被一個乘客用領(lǐng)帶綁在座椅扶手上。
她不掙扎了。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艙門的方向，嘴里反復(fù)說一句話：‘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我坐在1A沒動。
空乘過來問我有沒有受傷，我說沒有。她又問我認不認識那個女人，我說不認識。
"她說的計劃是什么意思？"空乘壓低聲音問。
"不知道。但你們最好去商務(wù)艙看看那個大媽。"
空乘愣了一下。
"就是之前坐在我位置上那個大媽。她女兒說的計劃，跟她有關(guān)系。"
空乘轉(zhuǎn)身走了。
大概過了三分鐘，她幾乎是跑著回來的。
"那位女士……她好像不太舒服，出了很多汗，臉色發(fā)灰，我們已經(jīng)在廣播找醫(yī)生了。"
我看了一眼地毯上那把剪刀，已經(jīng)被裝進了一個塑料袋里。
"她帶了藥嗎？隨身的那種。"
"有，布包里有一瓶藥，我們準備給她吃——"
“別給她吃那個藥。”
空乘停住了。
我指了指塑料袋里的剪刀："你看刀上那個顏色，不是血。你聞一下那瓶藥，看看跟刀上的顏色是不是一樣的。"
空乘的臉變了。
她沒再問我，拿著塑料袋就往商務(wù)艙跑。
飛機開始下降。顛簸很厲害，頭頂?shù)男欣罴茉诨?。廣播里機長的聲音反復(fù)播報備降信息。
最后一排那個女人突然開始哭。
不是嚎，是那種沒有聲音的哭法，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掉在衛(wèi)衣上，灰色的布料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看我。
她的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話。聲音很小，但我讀出來了。
"你不該讓座的。"
飛機落地的時候，機場的**和救護車已經(jīng)停在跑道邊上了。
艙門打開，先上來的是兩個急救人員，直接沖向商務(wù)艙。然后是四個**，兩個去了商務(wù)艙，兩個來了頭等艙。
那個女人被**從座位上帶起來。領(lǐng)帶解開的時候，她的手腕上勒出了兩道紅印。
她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推了她一把："走。"
她被推著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說不上來，不像恨，也不像怕。
更像是一種很深的、很重的失望。
我最后一個下的飛機。
在廊橋里，一個穿便裝的**攔住了我。
“先生，您是1A的旅客？”
“對?！?br>"我們需要您配合做個筆錄。那個女人沖進頭等艙的時候，您是第一目擊者。"
“行。”
"還有——"他頓了一下，"您讓空乘別給那位老人吃隨身帶的藥，為什么？"
"剪刀上沾的東西顏色不對。太深了，像是藥片碾碎之后的粉末，不是血。她沖進頭等艙的時候手上沒有傷口，身上也沒有。那個顏色只可能是她在來頭等艙之前，剛處理過什么東西。"
"什么東西？"
"***藥。"
**看了我三秒。
"您跟我走一趟。"
在機場的警務(wù)室里，我做了大概四十分鐘的筆錄。期間有人進來跟那個便裝**說了幾句話，聲音不大，但我聽見了幾個詞。
"藥片成分不對。"
"送檢了。"
"老**暫時穩(wěn)住了。"
便裝**回過頭來看我。
“你的判斷是對的。那瓶藥被動過手腳，里面混了一種叫‘普羅帕酮’的東西，過量服用會引起嚴重的心律失常。那個老**本身就有冠心病，如果在萬米高空吃下這個藥——”
他沒說完。
不用說完。
萬米高空，機艙氣壓低，含氧量比地面低。一個冠心病患者在這個環(huán)境下突發(fā)嚴重心律失常，等飛機備降落地，至少要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足夠死了。
而且死因看起來會非常自然——老年人，心臟病史，高空環(huán)境誘發(fā)，突發(fā)死亡。
誰都不會懷疑。
"那個女人是她親生女兒。"便裝**說。
"我知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