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號。
是我父親心臟病住院的那天。
那天我哭著給陸澤打電話，讓他陪我回京城一趟。
他說工作室一張稿子卡在最后階段，離了他不行。
后來我崩潰地連發(fā)七條語音。
他不耐煩地掛斷視頻。
"夠了林夏，你都二十六了，能不能別什么事都黏著我？"
"我又不是你保姆。"
他所謂的趕稿，原來是帶溫青青去瑞士滑雪。
而我父親進(jìn)重癥監(jiān)護(hù)室的事，在他嘴里變成了我無理取鬧。
我深吸一口氣，正要轉(zhuǎn)身。
門被人推開。
"小何，去拿一杯青青最愛喝的玫瑰拿鐵，她講了一晚上話肯定渴了。"
陸澤走進(jìn)來的瞬間，看清我，整個人僵了一下。
"夏夏，你怎么在這？"
"是不是看到我那條發(fā)錯的消息了？"
他眼睛飄了一下，下意識伸手要拉我。
我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陸澤瞥見我手里的照片，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
"你聽我解釋，那些是宣傳需要，工作室讓我配合的。"
我冷笑。
"宣傳需要？工作室讓你跪在紅毯上向另一個女人求婚？"
旁邊那個女生捂住嘴，驚訝地看著陸澤。
陸澤臉漲成豬肝色。
"林夏！你先回酒店，我這邊走完流程再跟你說。"
我看著這個我談了五年戀愛、為他畫了五年稿子的男人。
心里只剩冷。
"陸澤，我今天來，是告訴你一句話。我們結(jié)束了。"
話音沒落，門又被推開。
溫青青抱著裙擺走進(jìn)來。
"阿澤，你怎么進(jìn)來這么久。"
她看見我，臉上的笑突然凝住。
接著雙手捂著嘴往后退，整個人滑坐在地上，開始干嘔。
"不要……別打我……"
她眼眶里的淚瞬間涌了出來。
"對不起……我錯了……求你別再打我了……"
我看著她這張臉，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五年前，她在京城美術(shù)學(xué)院門口被三個男人圍著搶畫稿。
是我沖過去把她拉出來，擋了一記鋼管，肋骨斷了兩根。
后來她說她叫溫青青，是我的師妹。
再后來，她跨?？佳?，考到了陸澤所在的設(shè)計學(xué)院。
我還專門拜托陸澤幫忙照看一下這個我救過的師妹。
我以為是照看。
沒想到照看到了床上。
溫青青的干嘔聲越來越大。
外面聞聲涌進(jìn)來一群人。
"怎么了？"
"青青！誰欺負(fù)青青了？"
陸澤臉色一變，把她抱起來。
眼里全是心疼。
"青青你哪不舒服？是不是又胃痛了？"
溫青青怯怯地抬頭看了我一眼。
"阿澤，五年前在學(xué)校門口，就是她帶人堵我，搶我的稿子，還拿鋼管打我的肋骨……"
人群頓時炸了。
"什么？這女人就是當(dāng)年欺負(fù)青青的？"
"我說她怎么突然跑到頒獎禮來鬧事，原來是沖青青來的！"
"青青都求婚成功了她還不放過！"
我看著溫青青的臉，幾乎不認(rèn)識她了。
"溫青青，你再說一遍。"
我盯著她的眼睛，聲音冷下來。
"五年前那條巷子，是誰拿鋼管打的，你心里沒數(shù)？"
"你搶我男朋友、偷我稿子，現(xiàn)在還反咬我一口？"
溫青青抖得更厲害了，淚流得跟決堤一樣。
她死死攥著陸澤的衣角。
"姐姐對不起……我知道你恨我搶了阿澤……"
"我把他還給你就是了，求你別打我了……"
她哭得整個人都在發(fā)抖。
人群的議論聲越來越尖銳。
我看向陸澤。
他眉頭緊鎖，眼神復(fù)雜地盯著我。
五年前我替溫青青擋鋼管的事，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的就是陸澤。
是他陪我去醫(yī)院包扎的肋骨。
他知道。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陸澤終于開口，聲音平靜得讓我膽寒。
"這位小姐。"
我愣住。
"我雖然不認(rèn)識你，但你當(dāng)年對青青做的事，確實太過分了。"
"今天是我跟青青訂婚的日子，我不想鬧太難看。"
"你給青青跪下道個歉，然后離開。"
我不知道陸澤是裝糊涂，還是真把我五年的臉都吃干凈了。
不管哪一種，都讓我喉嚨里有血腥味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