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業(yè)半年，前上司突然連打十幾個奪命連環(huán) call。
接通后，他盛氣凌人：“甲方那臺核心設備趴窩了，你趕緊帶工具去修！記住，工作第一，私人恩怨往后放！”
我被氣笑了。
“離職不包售后，真要修，一次***五十萬，先打錢。
01
手機在桌上震個不停，像條擱淺的魚在拼命甩尾巴。
屏幕亮了，“王總”兩個字跳了出來。
我沒接。
它響了一遍又一遍，斷了又響，足足十五回。
房間里很安靜，只有冰箱壓縮機偶爾嗡嗡兩聲。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涼水。
失業(yè)半年，這套流程我已經(jīng)走熟了。
無非是等，然后失望。
只是今天，失望里還摻了點火氣。
電話總算消停了。
可緊接著，微信視頻又彈了出來，還是他。
我劃開，但沒開攝像頭。
“周銘！你搞什么！為什么不接電話！”王總標志性的咆哮從聽筒里炸出來，帶著電流雜音，刺得我耳朵生疼。
他的臉占滿了屏幕，**是晃動的會議室，慘白的燈光把他腦門照得油光锃亮。
“有事？”我聲音很平。
“廢話！甲方那臺 KR-9 趴窩了，整個產線都停了！你趕緊帶上工具過來！”他口氣不容商量，像在使喚下屬。
我差點笑出聲。
半年前，就是這張臉，舒舒服服靠在老板椅里，慢悠悠地對我說：“老周啊，公司要往前發(fā)展，得靠有拼勁的年輕人。你這個年紀，求安穩(wěn)，我理解，但不合公司的節(jié)奏了。”
然后我的工位被一個剛畢業(yè)的小年輕占了——聽說是哪位領導的外甥。
“年紀大沒拼勁”，成了把我掃地出門的理由。
現(xiàn)在倒好，他嘴里那臺德國進口、全公司只有我玩得轉的 KR-9 出了問題，他又想起我了。
“王總，”我頓了頓，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清楚楚，“我半年前就離職了?！?br>“我知道你離職了！現(xiàn)在扯這個有意思嗎？我跟你談的是工作！工作第一，私人恩怨往后放！你懂不懂什么叫大局？”他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出屏幕。
“不懂?！蔽艺f，“我現(xiàn)在是無業(yè)游民，跟你談不上工作?！?br>“你……”他氣得臉上的肉直抽，“周銘，別給臉不要臉！這項目要是黃了，你以為你在行業(yè)里還能混得下去？圈子就這么大，我告訴你！”
這是威脅。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另一個焦急的聲音，像在催他。
壓力應該不小。
我踱到窗邊，看著樓下小花園里幾個老頭在下棋。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拖得很長。
“王總，我再跟你說一遍，我不是你員工，你也不是我領導?！?br>“那你到底要怎樣？”他的調門終于低了些，透出一股壓不住的急躁。
“想我過去？”
“對！”
“行。”
他像是松了口氣。
“那你快點！車費我讓財務給你報……”
“先別急著報。”我打斷他，“我這人現(xiàn)在沒什么大局觀，只認錢?！?br>王總在屏幕那邊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離職了，售后我不管。想讓我修，明碼標價?！?br>“你要多少？”他警惕地問。
我伸出一個巴掌，對準攝像頭，慢慢張開五根手指。
“五萬？”他試探道。
我搖了搖頭。
“五十萬?！?br>聽筒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電流在嘶嘶響。
王總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他大概覺得我瘋了。
“周銘，***搶錢?。　彼K于炸了，聲音都走了調。
“對?！蔽艺J得很干脆，“就搶你的?！?br>說完，我直接掐了視頻。
世界清靜了。
我拿起手機，點開朋友圈，敲了一行字。
“離職不包售后。****德國 KR 系列設備，一次五十萬。錢不到，人不動?！?br>點擊，發(fā)送。
然后我把手機關了，扔在沙發(fā)上，接著看樓下老頭下棋。
將軍。
02
手機在沙發(fā)上無聲**，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沒理。
晚飯是昨天剩的，微波爐里轉了兩分鐘，談不上好吃，能填飽肚子就行。
失業(yè)的人，沒資格挑三揀四。
吃完飯，洗了碗，我才重新拿起手機。
二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王總。
微信里他的消息直接刷了屏。
開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