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翻著藥**問她。
"姑娘，這是給誰抓的？跟瘟癥有關？"
春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我家小姐研究了一整夜才琢磨出來的，錯不了。"
她家小姐研究了一整夜？
我寫這兩味藥的時候，腦子里想的是今早喝的粥放多了川貝，又嫌茯苓糕太甜，所以順手寫了這兩樣。
這跟治瘟癥八竿子打不著。
林知意連這種隨手寫的廢稿都照搬，說明她的渠道不是偷看——是實時抄錄。
我壓下心頭的驚駭，走上前去。
我戴著帷帽，她認不出我。
我往她手里塞了一錠銀子。
"好妹妹，我方才聽見你說你家小姐有治瘟癥的方子？"
春杏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我家人也染了病，躺在床上起不來了，求你行行好，把方子告訴我吧。"
我又掏出兩錠銀子。
她猶豫了一瞬，把銀子收進袖子里。
"方子還沒出全呢，目前只有這兩味。你要是急，過兩天我再給你遞消息。"
我和她約好了聯絡的法子，目送她拎著藥包消失在巷尾。
回到太醫(yī)院，我做了一件讓沈昭寧差點當場翻臉的事。
我把所有做過批注的古籍全部搬到院子里，一把火點了。
"你瘋了？！"
沈昭寧沖過來，被熱**得退了兩步。
"這些書有什么用？里面的方子我試過了，治不了。"
我當然治得了。
上一世我已經配出了完整的藥方，每一味藥、每一個劑量都刻在我的腦子里。
但我不需要這些書來提醒自己，我需要的是斷掉他們偷方子的渠道。
"這些日子我要回自己府上住，太醫(yī)院太吵了。"
沈昭寧的臉拉得老長。
"你怎么跟換了個人似的？"
"沒換，就是累了。"

回到府上，季衡之已經備好了飯菜。
桌上四菜一湯，都是我愛吃的。
他替我盛湯，替我布菜，體貼得無可挑剔。
"今日在院里可有進展？"
"有一些。"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兩下咽進去，味同嚼蠟。
"慢慢來，別太逼自己。"
他笑起來的樣子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笑著遞給我一碗湯，第二天就在金殿上指著我說"此女乃前朝余孽"。
吃完飯我回了臥房，在梳妝臺上攤開一張白紙，提筆寫了兩味新藥。
桔梗二錢，半夏一錢。
寫完我把筆擱下，假裝去凈房洗手。
出來的時候特意沒關凈房的門，隔著一道屏風盯著臥房的方向。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一個影子閃進了臥房。
是季衡之。
他站在梳妝臺前，低頭看了一眼紙上的內容，然后轉身離開了。
全程不到十息。
我沒有出聲。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窗臺上撲棱棱飛來一只信鴿。
我拆下鴿腿上綁著的紙條，展開。
桔梗二錢，半夏一錢。
一字不差。
我把紙條攥在手心，指節(jié)發(fā)白。
是他。
從頭到尾都是他。
可我不明白，他圖什么？
林知意跟他非親非故，他為什么要把我的心血拱手送給別人？
我坐在床沿上想了很久，一夜沒合眼。
第二天一早，府上又有兩個小廝倒下了。
瘟疫蔓延的速度比上一世更快，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沈昭寧果然來了。
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季衡之。
兩個人站在院子里交頭接耳，看見我出來，立刻換上各自的面孔。
沈昭寧義正言辭。
"書遙，陛下的病又重了，太醫(yī)院束手無策，你身上擔著的可是全城百姓的命。"
季衡之溫聲細語。
"遙遙，我知道你辛苦，可再咬咬牙，就快了。"
我忍著惡心點了點頭。
"哥哥放心，今日必定能寫出完整的方子。"
兩個人臉上同時綻出笑容。
我轉身回屋，把門一關，趁他們不注意，在紙上飛快寫下幾味藥。
其中一味，我故意將"紫蘇"寫成了"紫酥"。
這是常識性的錯誤，但凡學過一天醫(yī)理的人都能看出來。
寫完我把紙壓在硯臺底下，出去倒了杯水。
回來的時候紙沒動過。
但不到一炷香，信鴿來了。
我拆開紙條。
"紫酥"兩個字赫然在列。
我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是沈昭寧或季衡之偷看后轉抄給林知意，以他們的醫(yī)學功底，一定會把"紫酥"改成"紫蘇"。
可紙條上寫的分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