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簽了三千萬的銷售對賭！從設(shè)計到推廣全部壓在她身上，完不成就是三千萬的違約金！她一個二十一歲的小姑娘，扛得住嗎？"
"你跟我這么久，幫襯一下她怎么了？怎么就這么小心眼？"
我紅著眼看他。
"她的三千萬重要，我三個月的心血就是廢紙？"
"這五年公司所有賣得好的款，哪一套不是我一筆一筆畫出來的？你現(xiàn)在拿我的東西去給別人鋪路，我連問都不能問？"
"她跟你不一樣！"
滿臉都是不耐煩。
"她才二十一，什么都不懂，三千萬的壓力壓著她，隨時會被壓垮！"
"你呢？你跟了我五年，什么苦沒吃過？大不了再畫一套新的，一個系列而已，你又不是畫不出來。"
她跟你不一樣。
這五個字，一刀一刀割到底。
辦公區(qū)的人都低著頭。偶爾抬眼瞟一下我，有同情的，有看戲的，有往群里打字的。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跟了五年的男人，忽然一點都不認(rèn)識了。
想起他創(chuàng)業(yè)的時候，我把爸媽給我存的八萬塊全拿出來給他周轉(zhuǎn)。
想起為了趕樣衣，我在工廠睡了十二天折疊床，腰疼到直不起來。
想起他說我上臺面不好看，讓我一直躲在幕后，把所有出風(fēng)頭的機會讓給他。
我以為公司做起來了，他會記得答應(yīng)過我的事。
給我一個名分，好好過日子。
可公司做起來了。
他身邊該護著的人，不再是我了。
我沒再跟他爭。
轉(zhuǎn)身回了工位。
手機翻出上個月收到的一條消息，對家銘遠時裝的人事總監(jiān)發(fā)來的。
"陳小姐，我們的橄欖枝一直在，隨時恭候。"
我回了一行字。
"確認(rèn)入職，手續(xù)盡快辦。幫我保密。"

"姐姐。"
身后有腳步聲。
沈清妍端著一杯奶茶，站在我工位旁邊。
所有人都去慶功宴了，辦公區(qū)空蕩蕩的，就我們兩個人。
"這是給你買的，焦糖的，你平時愛喝這個。"
我沒接。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揪著袖口，低著頭。
"姐姐，對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簽了合約，澤言哥也不會為難你。"
"你要是不愿意讓我掛名，我就去跟澤言哥說，讓他把署名全改回來。三千萬的違約金我自己扛，大不了我打一輩子工去還……"
她說著聲音就抖起來了，肩膀一縮一縮。
換成以前的我，大概真的會心軟。
可我剛才聽了那段錄音。
她和顧澤言的每一句話，干干凈凈刻在我腦子里。
"沈清妍。"
她哭聲一頓。
"你的演技留給澤言哥就夠了，在我面前省省。"
她臉上的表情定了一瞬。
然后，淚流得比剛才更兇。
她轉(zhuǎn)身跑出去了。
不到五分鐘，我手機上冒出十幾條消息。全是同事發(fā)來的。
"陳若晚你是不是有病？人家給你道歉你都不接受？"
"人家賭上三千萬救公司，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怪不得顧總不想搭理你了，這種性格誰受得了。"
一條一條，我看完了。
然后關(guān)了屏幕。
打開電腦，把硬盤里五年的設(shè)計源文件全部拷了一份，發(fā)到自己的私人郵箱，再刪掉發(fā)送記錄。
做完這些，抬頭看了看空蕩蕩的辦公室。
燈管白慘慘的，嗡嗡響。
我站起來，去顧澤言的辦公桌拿我的保溫杯。
杯子不在了。
剛才在展廳那邊，我看到沈清妍拿著它給顧澤言倒水。
我的杯子、我的設(shè)計、我的男人。
她一樣一樣拿走，拿得理直氣壯。
那天晚上，我回到跟顧澤言合租的房子。
他不在。
茶幾上放著一個手提袋，里面是一條真絲方巾。
小票上的收貨人寫著沈清妍三個字。
五年，他沒給我買過一條方巾。
最貴的禮物是公司第二年有了結(jié)余，他給我?guī)Я艘缓胁葺?，說慶祝一下。
草莓四十八塊錢。
我高興了整整一星期。
現(xiàn)在想想，不過就是廉價到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提。
我沒碰那條方巾，洗了個澡，關(guān)燈**。
凌晨兩點，聽到開門的聲音。
顧澤言回來了，身上有酒味，還有一種甜到過分的香水味。
他以為我睡著了。
換了衣服，在客廳沙發(fā)上躺下了。
連臥室的門都沒推。
第二天早上七點，他已經(jīng)出門了。
茶幾上的方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