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燈火通明，萬家燈火里，不知道有多少個家庭，正在上演和我一樣的戲碼。
我閉上眼睛。
四年了。
夠了。

第二天上午，我在公司開會。
手機震了三次，都是趙恒。
我沒接。
會議結(jié)束，我看了一眼消息。
第一條："我媽說想來看看你。"
第二條："你別亂說話。"
第三條："晚上我早點回來，我們談談。"
我把手機放回包里。
下午兩點，同事林姐敲了敲我工位隔板。
"小晚，剛才前臺說有人找你。"
"誰？"
"說是你婆婆。"
我頓了一下，站起來往前臺走。
趙母站在公司大廳里，手里拎著一個保溫袋，正四處張望。她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碎花外套，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人中間，顯得格格不入。
她看見我，立刻堆起笑。
"小晚！媽給你送湯來了，排骨蓮藕的，燉了一上午。"
我走過去："媽，你怎么來了？"
"想著你中午在公司吃不好，給你補補。"她把保溫袋遞給我，眼睛卻在打量大廳的裝修，前臺的logo，來來往往的同事。
"你們公司真氣派啊。"她感嘆了一聲，然后壓低聲音，"小晚，你昨天說的……四萬多，是真的？"
"真的。"
她吸了一口氣，拉住我的手："那你怎么不早說呢？讓媽白擔心了這么久。"
"趙恒不讓說。"
她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很快又恢復了笑容："他這孩子，就是死心眼。走，找個地方坐坐，媽有話跟你說。"
"媽，我下午還有工作。"
"就幾分鐘，幾分鐘。"
我?guī)チ藰窍碌目Х葟d。
她坐下來，沒喝咖啡，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身體前傾。
"小晚啊，媽跟你說個事。"
"您說。"
"是你弟妹，孫甜。"她嘆了口氣，"她最近一直跟我念叨，說想開個美甲店。你也知道，她在那個服裝店干了三年，工資低，還累。她想自己干點事。"
我端起咖啡杯，沒喝。
"媽覺得這想法挺好的。年輕人嘛，有上進心是好事。就是……啟動資金有點困難。"
"多少？"
"也不多……"她搓了搓手，"二十萬。"
二十萬。
我放下杯子。
"媽，這事我得跟趙恒商量。"
"商量什么呀，"她急了，"你一個月四萬多，幾個月就攢出來了。再說了，都是一家人——"
"媽。"我打斷她，"二十萬不是小數(shù)目。我需要時間考慮。"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說什么。
"那……那你盡快啊。孫甜看好了一個店面，人家只給留一周。"
我點點頭："我知道了。"
送走趙母，我站在公司樓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手機又響了。
孫甜的消息："嫂子，媽跟你說了吧？你放心，等我賺了錢，加倍還你！"
后面三個愛心表情。
我看著屏幕，笑了一下。
來得比趙恒預想的還快。

晚上，趙恒回來得很早。
進門就看見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攤著筆記本電腦和一沓打印好的文件。
他換了拖鞋，走過來，站在我身后。
"你在干什么？"
"你看看。"
我把最上面那份文件推向他。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標題。
"借款合同？"
"對。"
他往下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借款金額二十萬……年利率百分之四點三五……還款期限兩年……"他翻到第二頁，聲音突然拔高，"抵押物？"
"你繼續(xù)看。"
"趙陽名下……別克轎車一輛……"他的手開始抖，"還有……還有我媽名下……老家那套房？"
他把合同拍在桌上。
"蘇晚，你瘋了？"
"我沒瘋。"
"你讓我弟拿車抵押？讓我媽拿房子抵押？你想干什么？**他們？"
"二十萬，不是兩萬。"我關(guān)上電腦，轉(zhuǎn)過身看著他，"你弟妹連個像樣的計劃都拿不出來，就張口要二十萬。你覺得這錢借出去，還得回來？"
"那也不能——"
"趙恒。"我站起來，"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他被我的語氣鎮(zhèn)住了，愣在原地。
"這二十萬，你是不是已經(jīng)做好了要不回來的準備？"
他不說話。
"你是不是覺得，反正是我掙的錢，給了就給了，大不了